《兖州史话》之十三 文韬武略 中兴名将——张建封·伊慎
发布日期: 2007-07-09 09:53 信息来源:兖州区政府 浏览次数:

  唐朝的繁荣强盛到开元年间达到了顶峰。742年,唐玄宗改开元为天宝年号,又进尊号“开元天宝圣文神武皇帝”,还虚构了天神赐符的鬼话。这说明此时的李隆基已经成了一个缺乏起码政治头脑的昏庸皇帝,也标志着唐帝国的国势从此开始走下坡路。此后,玄宗重用了李林甫、杨国忠等一类佞亻幸小人,使国家政治越来越腐败;更加可怕的是他又重用了安禄山这个既狡黠又枭勇的胡人,任他为平卢、范阳、河东三镇节度使,兼河北道采访使,掌握了强大的军队。随着实力的不断增长,安禄山的政治野心也不断膨胀,终于在天宝十四载(755)的年底公开举兵叛唐。

  安禄山起兵后,15万大军南下,攻城略地,蹂躏百姓。《资治通鉴》记当时情况:“步骑精锐,烟尘千里,鼓噪震地。时海内久承平,百姓累世不识兵革,猝间范阳起兵,远近震骇……所到州县,望风瓦解,守令或开门迎,或为所擒戮,无敢拒之者。”所记为河北状况,其他地方也大略如是。当然也有顽强反抗者,如平原大守颜真卿与其堂兄常山太守颜杲卿的抵抗,都是壮烈慷慨,可歌可泣,但毕竟难以挽回形势。叛军仅用了不到两个月时间,就打到东都洛阳,安禄山在那里登基称大燕皇帝;接着又攻进长安,玄帝携着杨贵妃等仓皇西逃,演出了马嵬坡的著名悲剧。不久玄宗的儿子李亨在在灵武即皇帝位,是为唐肃宗。

  安史之乱时,兖州一带陷落较早。史载安禄山派遣其大将李廷伟率蕃兵略地山东。李廷伟他们到兖州后,唐鲁郡太守韩择木并未稍作反抗,反将他们迎入馆驿,待如上宾。有兖州人张王介,生性豪侠刚正,轻财重士。他联合了志同道合者张贵、孙邑、段绛等人,秘密筹备,打算伺机杀死李廷伟一伙。不料怯懦无能的韩择木闻讯后竟对他们大加训斥,怕事情连累了自己,制止了他们的行动。亏得当时的兖州员外司兵张孚颇有胆识,他支持张王介的计划,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张王介他们包围了馆驿,杀死了李廷伟等及其党徒数十人。一时之间,兖州人心大快。到这时候,韩择木态度大变,马上派人到朝廷去报功请赏。结果是韩择木和张孚均被嘉奖,而张王介口不言己功,带着儿子远游江南去了。

  张等人成功地杀了李廷伟等叛将,这是兖州历史上值得大书特书的事件。它充分表现了兖州人有着反对分裂、不甘压迫和敢于反抗的优良传统。

  安史之乱之际的兖州故事,现在知道的还有乾元三年(760),兖郓节度使能元皓击败史思明叛军许敬江部;宝应元年(762),兖郓节度使田神功大破史朝义军。在此之前,安禄山已被其养子安庆绪于至德二年(757)杀死,安庆绪做了皇帝后又于乾元元年(759)被史思明杀死。史思明做了皇帝后,其子史朝义于上元二年(761)杀父即了帝位。在唐将郭子仪、李光弼等的追杀下,史朝义逃到河北,兖郓节度使田神功等紧追不舍,宝应二年(763),史朝义兵败自缢。历时八年的安史之乱最终被平定。

  叛乱虽被平定,唐王朝已元气大伤,不能恢复到原来的强盛。而且在平叛过程中,各地军阀发展自己的势力,形成了藩镇割据的局面。藩镇叛乱的事情时有发生,朝廷也多次组织军事力量讨伐,以维护帝国的统一。在唐代中叶的著名军事将领中,有两个兖州人相当杰出,他们就是张建封和伊慎。

  张建封(725—800),字本立。他父亲就是前边介绍过的勇杀李廷伟的张王介。张建封自幼受父亲影响,胸怀大志,关心时事,又喜欢读书,能作不错的文章(《新唐书·艺文志》载《张建封集》二百三十篇)。杜甫晚年有赠张建封的诗,称他是“故人之子”,说明在杜甫居兖州时和张王介有过交往。

  张建封在年轻时候到了南方。27岁时,他成功地处理了当时常州乱民聚众闹事的事件。他知道所谓乱民其实是饥民,于是冒着生命危险深入到了他们中间,推心置腹,化解矛盾,劝他们重回乡田,结果避免了一场大规模的流血事件。从此他的名声渐渐传开。有几个官僚军阀如令狐彰、刘晏、马燧等,都或延揽他为幕宾,或授他以官职。最后由马燧向朝廷举荐,张建封被任命为寿州刺史。

  建中四年(783),发生了淮西节使李希烈的叛乱事件。李希烈自称楚帝,他勾结了驻江都的淮南节度使陈少游,计划先攻下寿州,再趋江都,然后揭起反唐大旗。李希烈派了部将杨丰携带着伪敕书去游说张建封,说只要他归附李希烈,献出寿州,将封以高官。这时恰巧有唐朝廷的使者也到了寿州。张建封当使者的面公布了李希烈的伪敕书,还揭露了陈少游的叛逆行为,斩了杨丰。朝廷看他忠心耿耿,授他任濠寿泸三州都团练观察使。张建封亲率将士修城浚池,抚绥百姓,治械练兵以迎故。李希烈几次派悍将劲卒攻打寿州,均被击退。

  后来,朝廷又任张建封为徐州刺史,又升为滁泗濠节度使。徐州是江淮漕运枢纽、军事要地,位置重要。张建封守徐州十余年,纪律严明,威望崇高,使徐州成为当时著名雄镇。贞元七年(791),朝造为他进位御史大夫、检校礼部尚书。检校左仆射,被称为功勋卓著的中兴名将。

  贞元十三年(797),张建封进京觐见皇帝。德宗赐诗给他,还将自己使用多年的马鞭赐给他。说“卿忠贞节义岁寒不移,此鞭联久执用,故以赐卿,表卿忠贞也”。充分表现了皇帝对他的依赖。

  有一次张建封在京城遇到一件令他震惊的事情。一贫苦农民以驴驮柴进城出售,皇宫中的宦官以八尺绢的价钱买下了柴;又向卖柴者索要“门户钱”,卖柴者只得把绢又给了宦官。但宦官又令卖柴者用驴把柴送进皇宫。卖柴的农民知道宫中一定会扣留他的驴,便大哭道:“我的父母还在等我卖柴买米下锅,现在柴已白送,如果驴再失去,我只有死路一条了!”张建封知道,这就是有名的“宫市”,是京城久禁不绝的一大祸患。他于是在朝见皇帝时郑重地提出要求取消宫市。他的意见当然未必能有效,但从这事我们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同情贫苦百姓,敢于为民请命的人。

  张建封在66岁时卒于徐州任上。当时的徐州通判郑通为留后。他怕兵士们乘机作乱,打算引别的军队入城为援。不料消息泄漏,五六千士兵大怒,包围了衙署,杀了郑通,要求朝廷委张建封的儿子张忄  音 为留后。朝廷起初不同意,派军队到徐州镇压,一战而官兵大败。朝廷只好授张忄音为徐州刺史、节度使。张忄音在徐州任职七年,政声很好。最后自己上表要求解职,朝廷乃拜他为兵部尚书,在他离开徐州到京上任时,途中得病而卒。

  兖州张、张建封、张忄音祖孙三代,文韬武略,皆有建树,一时传为佳话。

  伊 慎(744—811),字寡悔。他和张建封同时同里,年龄也相差不多,却似乎并没有过接触的机会。伊慎自幼喜读兵家及天官五行类书籍,又精于骑马射箭种种武艺,立志报效国家。初为折冲都尉,大历八年(773),循州刺史哥舒晃据岭南叛,朝廷派江西观察使路嗣恭率大兵征伐,伊慎从征,任先锋。他带一支精兵,昼夜兼程急行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逼叛将营垒,大破叛军于韶州,又追杀哥舒晃于泔溪。因此战功而被授连州长史、知团练副使、又升江州别驾。

  建中二年(781),驻襄州的山南东道节度使梁崇义又叛。朝廷派淮西节度使李希烈去征讨。伊慎以江西牙将的身份奉命参战,独自率军破梁崇义军于弯水。李希烈非常欣赏伊慎的学识武艺,意欲收为门下将,几次送良马,授官职,但伊慎了解李希烈的为人,都婉言谢绝了。

  后来李希烈果然公开叛唐。朝廷派江西节度使曹王李皋率兵征讨,伊慎为大将。李希烈知道李皋如重用伊慎,对自己大为不利,便生计离间两人关系。他托人向伊慎送去珍贵的甲胄,还模仿伊慎笔迹伪造了有叛唐内容的书信,然后作为证据使人向朝廷检举,说伊慎和李希烈合谋叛乱。德宗皇帝果然相信,便派了中使(宦官)到前线,欲论伊慎之罪。亏得曹王李皋能坚决相信伊慎的忠诚,极力为他辩白开脱。这时恰巧有李希烈军来挑战,伊慎一怒之下,披挂上马,率兵迎敌,一战而破李希烈兵三千余众。这才使朝廷真地相信了他没有二心。在此后的战斗中,伊慎又连连立功,如取下蕲州,俘虏了李希烈的大将李良;又取黄梅,刀斩大将韩霜露等。朝廷以功论赏,授他蕲州刺史、充节度都如兵马使、南充郡王。  

  建中四年(783),李希烈将杜少诚封锁了长江蕲口一带航道,致使大批东南财赋物资无法运输。伊慎奉命率大军七千人与之激战,最后刀斩其将许少华,杜少诚败逃,江路遂通。接着,伊慎又率师进攻安州,李希烈派其甥刘戒虚率兵八千人来援,伊慎将其擒下,缚示城下,安州守将大惊,开门请降。后来李希烈病死,其乱遂平。此后,伊慎又平定了淮西节度使吴少诚的叛乱。朝廷授其检校刑部尚书、节度使、检校右仆射、右金吾尉大将军等职,一时极为显赫。

  但伊慎晚年却因以钱三千万贿赂宦官以求为河中节度使,被人告发,受到贬谪。不久,他便病死。朝廷念其功绩,赠太子太保,谥“壮缪”。(选自樊英民著《兖州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