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歼灭战　豫东战场奏凯歌

　　　　　　　　　　　　　　　攻坚城　妙定神兵在鲁南　

　　一、党中央东移西柏坡

　　抗战前后，中国革命决策的红色中心一直在延安；内战爆发时，毛泽东仍在延安。在这里，他发表了著名的"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的论断，从而鼓舞全国军民建立起同落介石进行斗争的信心。但从1947年3月起，蒋介石调动94个旅的兵力对处于战线两翼的被称其为军事中心的山东和政治中心的陕北解放区实施重点进攻。3月13日，蒋介石调动胡宗南等部队23万人，进犯中共中央所在地延安。延安危急。彭德怀、贺龙、习仲勋指挥的人民解放军，在延安附近消灭了5000敌人后，为诱敌深入，在运动中待机歼敌，于3月19日主动撤出延安。毛泽东和周恩来等率中共中央机关和人民解放军总部向安塞转移。毛泽东主动撤离了延安，但仍留在陕北领导着解放区军民作战，口号全体军民继续努力，解放大西北，极大地鼓舞了陕北解放区军民的斗志和胜利信心。

　　1948年5月27日，解放战争进行战略大决战前夕，毛泽东来到西柏坡。

　　在此之前，1947年6月，朱总司令和刘少奇等中共领导率领中央工委来到西柏坡，稍后，董必武来了。周恩来和任弼时等中共中央领导，于1948年4月下旬来到西柏坡；毛泽东则在城南庄和花山村稍作停留，最后才来西柏坡与中共高层领导聚齐。

　　毛泽东、周恩来和任弼时等率领中央机关，从撤离延安到东渡黄河前往西柏坡，在极其艰险的环境中转战陕北，共371天，行程1000多公里，居住过12个县境的38个村，并从这里领导着全国解放战争的胜利进展。

　　西柏坡是一个小山村，滹沱河水从村前急促地流过。沿滹沱河西上，就是巍巍的太行山脉，顺河东下，就是著名的华北大平原不。西柏坡地处河北省平山县境内，距离石家庄200华里。

　　到达西柏坡后，毛泽东逐步把自己的工作重心转移到指挥作战上来，把目光投向中原和华东地区。

　　在此之前，也就是1947年冬到1948年春，中国人民解放军一面进行新式整军运动，一面展开攻势作战。1947年12月中旬，东北民主联军发起冬季攻势，到1948年3月中旬结束，共歼灭国民党军队15万多人，把东北的国民党军队压缩在锦州、沈阳、长春这三个互不相连，仅占东北总面积3%的陕小地区内。毛泽东对这次攻势作了很高的评价。他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部发言人名义指出："我东北野战军在冬季攻势中，冒零下30度的严寒，歼灭大部敌人，攻克名城，威震全国"。西北野战军在取得被毛泽东称为"改变了西北的形势，并将影响中原形势"的宜川大捷后，又攻占宝鸡，光复延安。华东野战军的山东兵团，中原地区的陈士榘、唐亮、陈赓、谢富治所部，华北的徐向前兵团和杨得志、罗瑞卿、杨成武兵团也在1948年的三四月分别进行了周村战役、潍县战役、洛阳战役、临汾战役、察南绥东战役等，各自歼灭了为数不少的国民党军队。

　　毛泽东到达西柏坡前后相继开始的1948年夏季攻势作战，就是在上述胜利的基础上，在全国5个作战方向上先后展开的。这就是：中原战场上的豫东战役和襄阳、樊城战役，华东战场上在津浦路中段展开的兖州战役，华北战场上的晋中战役和冀热察边战役。

　　其中，豫东战役对推进南线战局具有重要战略意义；兖州战役对配合西兵团作战，从而为使华东、中原战场联成一片，解放山东全境，同样具有不可低估的战略意义。这两个战役的形成，在决策上经历了一曲折的过程。

　　早在刘、邓野战军主力千里跃进在别山的时候，毛泽东的总体部署中就同时包括了考虑到派部队渡过长江，开辟闽浙赣战线，以便把战役进一步推向国民党战略后方的设想。

　　解放军挺进中原，从根本上扭转战局，由防御转入进攻，是毛泽东独具匠心地布下的棋局。但是，全局中最关键的一着棋--向大别山地区跃进的刘邓大军，虽有陈谢集团从右侧辅弼，力量仍嫌不足，在强大国民党军的围追堵截下，还有被迫撤回的可能。从而决定由陈毅、粟裕统一指挥华野6个纵队组成华野外线兵团，进行直接配合刘邓大军跃进大别山的作战任务。在此基础上，毛泽东执着地认为人民解放军战略进攻的脚步，应继续向国民党后方迈进，直插蒋介石统治区后方。因此，他在陈、粟外线兵团进入鲁西南之后，还多次致电刘、邓、陈、粟，要他们继续准备以一部分主力在第二军的适当时机渡江南进，吸引部分国民党军从中原地区转援江南 ，以利于中原解放区的巩固。

　　1947年12月初，国民党集中33个旅的兵力在国防部长白崇禧的指挥下，对大别山地区的刘、邓大军展开大规模"围剿"。刘、邓组织进行反"围剿"斗争，坚持了一个多月，虽然取得了重大胜利，但还没有取得决定胜利。中原战局处于胶着相持的状态。

　　为打破这种僵局，毛泽东和周恩来、陈毅最初商定，以粟裕所部并指挥陈赓、谢富治部在二、三、四3个月内，在中原地区寻求打几个中等规模的歼灭战，以配合刘、邓部坚持大别山区的斗争，他们还设想以山东兵团的许世友、谭震林率两个纵队南下苏北、苏中，会合原在这两个地区活动的华东野战军两个纵队，"形成一个重要战场，威胁京沪"，迫使蒋介石从大别山抽调一部力量向东。1月26日，毛泽东以中共中央军委的名义，把这个战略构想传达给刘、邓、粟裕和陈（赓）、谢（富治）等。

　　作了以上构想之后，毛泽东仍担心，中原的僵局能否被打破；继而把粟裕率领华东野战军3个纵队渡江南进的设想，提请周恩来、陈毅商讨。

　　但就在此时，1948年春季，中原战局出现了重要变化。

　　第一，刘邓大军在中原基本上粉碎了白崇禧对大别山区的围攻，并且拦腰切断了中原地区两条交通大动脉--陇海铁路和平汉铁路，攻克中原重镇洛阳，中原战局已逐步走向稳定。

　　第二，3万新兵和部分军需物资已通过豫北和晋南两通道，及时地补充到损耗较大的刘、邓军，使其战斗力逐步恢复，解决了战略攻势的后方问题。

　　第三，拥有3000万人口的中原新区在土地政策、城市政策和工商政策的落实中，各项工作逐步走上轨道，呈现稳固局面。

　　第四，内线战场解放军相继发动攻势，取得重大战果，从而相应减弱了国民党军对中原战区的压力。

　　总之，解放军在中原地区已经渡过最困难的时期，逐步具备打大歼灭战的有利条件。中原战局的这些变化，引起执行跃进闽浙赣边计划的主要负责人粟裕的反复思考。在此之前，毛泽东和陈毅等已经研究了准备成立东南分局，由粟裕任书记，叶飞、金明任副书记；准备组成东南野战军，由陈毅任司令员兼政委，粟裕任副司令员，邓子恢任副政委。

　　41岁的粟裕，是一位有着丰富作战经验，足智多谋的年轻将领。他根据中共中央军委批准的方案，率一、四、六纵队已达濮阳地区休整，准备随时执行渡江南下的任务。同时，派出先遗小分队到预定渡江的地段先期侦察，并密切注视着不断变化中的中原战局。对于如何贯彻中共中央军委的战略意图，前线指挥粟裕作了反复权衡和认真研究。他认为，改变中原战局，发展战略进攻，关键是多打几个歼灭战，大量歼灭国民党军有生力量。三个纵队渡江南进虽然调动部分国民党军回防，但估计调动不了国民党军在中原战场的第五军、第十八军和桂系主力第七军、整编第四十八师，这样，中原战局会在比较长的时间内继续呈现僵持局面，而难以实现预定的战略意图。粟裕算了一笔细账，认为解放军3个纵队在江南，因兵力不多，打大歼灭战是做不到的；在没有根据地作依托的条件下，减员必大又无法得到补充；如果留在中原地区作战，以同样的代价，可以歼国民党军3-5个整编师，因而3个纵队不过江，留在中原战场打大歼灭战更为有利。经反复考虑，粟裕本着高度负责和实事求是精神，于4月18日向中共中央军委和华东局致电，详细地陈述了自己的想法。

　　毛泽东收到杰粟裕长达3000字的电报，于4月30日电召粟裕北上，并主持在城南庄召集的中共中央书记处扩大会议，与刘少奇、朱德、周恩来、任弼时和陈毅等，认真听取了粟裕的汇报。与会同志一致同意粟裕的建议。根据城南庄决策，陈毅赴中原局工作，由粟裕任华东野战军的代司令员和代政治委员。5月5日，毛泽东为中共中央军委起草了一份给刘伯承、邓小平并华东局的电报，指出："将战争引向长江以南，使江淮河汉地区之敌容易被我军逐一解决……这是正确的坚定不移的方针，惟目前渡江尚有困难。目前粟裕兵团（一、四、六纵）的任务，尚不是立即渡江，而是开辟渡江的道路，即在少则4个月，多则8个月内，该兵团，加上其他3个纵队在汴（开封）徐（州线南北地区，以歼灭五军等部十一二个正规旅为目标，完成准备渡江之任务……当粟裕打五军等部时，许（世友）谭（震林）兵团应向津浦线行动，相机歼灭并钳制十二师、七十五师、七十三师等部。其动作时间应在本月中旬，请华东局令知许谭准备……"

　　毛泽东海纳百川，以宽大的胸怀，听从来自各方面的意见，对攸关中国命运的决战战局作出最切实际、最有力的决断和调整，从而确定了中原决战和津浦路中段作战的方针，调动华东野战军主力和精锐部队在中原决战的同时于鲁南重镇兖州地区，准备展开一次包括攻坚战和运动战在内的大兵团歼灭战。从而对此后南线作战的进程，乃至全国战略决战的形成，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城南庄决策为中原会战和津浦路中段战役擂响了战鼓；东移西柏坡后，毛泽东则亲自布署并指挥了豫东战役和兖州战役。

　　按照毛泽东的部署，5月30日，在津浦路中段，华野内线兵团展开对津浦路中段的进攻，以主力部队先对济南、兖州结合部的泰安城发起围攻，与此同时，粟裕率领外线兵团一、四、六纵及两个纵队（相等于1个师）、特种兵纵队南渡黄河，同中原野战军（由晋冀鲁豫野战军改称）第十一纵队会合。

　　在毛泽东的部署下，为保障粟裕兵团南渡黄河，刘伯承、邓小平又组织了宛东战役。

　　兖州战役已经打响；豫东战役正在逐步展开。

　　5月31日，粟裕部渡过黄河，进入鲁西南、豫东地区，参加中原作战。这一突然行动，使国民党陆军总司令顾祝同大为震惊。他判断华东野战军主力将先取兖州。于是，他将原打算进至淮阳地区，堵截陈士榘、唐亮两个纵队东进的第五军，迅速调回商兵集结，并从苏北地区调来4个师兵力，企图在鲁西南与华东野战军主力决战。在此期间，粟裕见国民党第五军已迅速收缩，与鲁西南的国民党军抱成一团，没有歼敌时机，于是经请示中共中央军委，决定率部在鲁西南地区与国民党军只作试探性接触，粟裕想打国民党军整编第七十五师。

　　当国民党军对鲁西南加强了兵力，而中原重镇河南省会开封则兵力空虚时，粟裕感到打开封的时机已到，便当机立断，决定以陈士榘、唐亮的第三、第八纵队进攻开封，自己率第一、第四、第六纵队迅速入定陶、曹县、民权城区，实行运动防御，阻击国民党军邱清泉的第五军西援开封。6月16日午时，粟裕给中共中央军委发出了一份电报，报告了作战部署。6月17日毛泽东给粟裕和张震发来回电："完全同意铣午（16日午时）电部署。这是目前情况下的正确方针。""请刘邓确实钳制十八军及四十七军。"

　　为内外线作战形成配合，同一天，毛泽东又给许世友、谭震林发出了一份电报，要求山东兵团继续在津浦路徐州至济南段作战，包围兖州。发动强大攻势后，国民党军整编第二十五师或整编第八十三师受吸会北上增援。电报中指出：你们仍应执行原计划，"攻击兖州，调动八十三师、十五师来援，减轻敌对粟、张方面之压力，这是你们援助粟、张，使之作战得手的最好办法。"

　　山东兵团已命令主力部队向兖州紧逼，待外围战场邹县城（15日下午攻克）清扫之后，最迟于20日迫近兖州城关，并相机对城外防御工事发动攻击。与此同时，就在毛泽东发出上述两份电报的这一天早晨，粟裕指挥部队对开封发起攻击。

　　6月22日早晨，开封解放了。

　　开封失守，蒋介石万分惊慌，急令邱清泉兵团和由兰封西进，区寿年兵团经睢县、杞县迂回开封，同时，张轸指挥吴绍周的第四兵团和胡琏兵团北上增援，企图在睢县、杞县地区与中原野战军决战。

　　粟裕、陈士榘、唐亮、张震分析了国民党军的变化，决定主动放弃开封，以一部兵力牵制邱清泉兵团，以另一部兵力割断邱清泉与区寿年兵团的联系，而集中主力于杞县以东、以南地区，围歼区寿年兵团。

　　毛泽东得悉粟裕的战略请求，为保证粟裕兵团歼灭区寿年兵团的作战，要求华东野战军山东兵团和刘、邓军积极配合粟裕兵团的作战。对山东兵团，毛泽东批示他们仍应攻打兖州，吸引国民党整编第二十五师、第八十三师增援兖州。6月27日，毛泽东在为中共中央军委起草的给许世友、谭震林的一份电报中指出：许世友、谭震林兵团"将三个纵队集中"，攻击临（城）韩（庄）枣（庄）、台儿庄及其以南地带，威胁徐州。

　　7月2日，粟裕指挥部队将区寿年兵团大部歼灭，俘虏了区寿年和整编第七十五师师长沈澄年。当天晚上，粟裕、陈士榘、唐亮、张震决定再歼前来增援的国民党军黄百韬兵团。战至7月6日凌晨，歼灭黄兵团3个团兵力，黄百韬只好将部队距守在一个狭小地区待援。黄兵团被围，国民党军多路并进前来救援。在这种情况下，粟裕等决定撤出战斗。因连续作战，部队已疲劳，同时为抢运伤员、调整组织和补充弹药，粟裕决定从战略上主动结束战役。

　　二、兖州战役的战略部署

　　中原战场豫东战役结束的当天，在华东战场津浦路中段，许世友、谭震林指挥的山东兵团，已将鲁南名城兖州紧紧包围。7月6日，中共中央军委赋子山东兵团"以全力攻歼兖州守敌和争取歼灭济南援敌，以完成扫清津浦路之敌"的任务。兖州战役转入攻坚作战阶段。

　　兖州战役的战略部署，早在1948年5月中旬就由中共中央军委研究制定，胶济线战役胜利结束后，华野山东兵团主力集结于该地区休整待机。遵照毛泽东关于进一步集中兵力歼灭国民党军队的指示，中共中央军委命令"华东野战军在组织西线兵团发起豫东战役的同时，山东兵团出击津浦路中段，逐步消灭泰安至临城各点守敌，进逼徐州．打通与鲁西南的联系，配合西线兵团作战，孤立济南，创造攻克济南的条件"。5月下旬,山东兵团挥师南下，按预定计划开赴指定地区集结，待机出击。

　　顾祝同最早发觉了华野西线兵团南渡及山东兵团出击津浦路徐济段的战略企图，急令国民党军霍守义部加强对济宁、兖州、汶上的守备，以一三九旅4个营守备金乡，刘汝明守备菏泽。华东野战军司令员陈毅、副司令员粟裕于5月28日制定了打击顾祝同军和歼灭津浦路徐济段国民党军的作战计划，并电告中共中央。毛泽东和中共中央军委29日复电，明确指示："许谭以执行你们俭电第一方案为好，即，第一步占领泰安、泗水、大汶口、曲阜。第二步相机攻占兖州、济宁、汶上三点之一点，并求得调动他点之敌增援而歼灭之，逐次攻占兖、济、汶三点。第三步，相机攻占邹、滕、临、韩……如果兖、济、汶三点之敌难攻，而邹、滕、临、韩较为易攻时，亦可先攻邹、膝、临、韩后攻兖、济、汶，或于兖、济、汶、邹、滕、临、韩七点中选择其较易者先攻，较难者后攻。总之，许谭任务是逐一攻占七点，准备以四五个月完成此项任务。""……关于粟、陈、唐6个纵队以歼灭五军为中心部署是很好的。"并指出"粟陈唐兵团之作战与许谭兵团之作战，必须各作独立作战之计划，即两兵团只作战略上之配合，不要企图作战役上之配合，以免互相牵累依赖，失去独立部署之战机。此点甚为重要，望你们预先计及。"

　　中共中央军委指示，确立了津浦路中段战役是一个独立的战役，为作战方案的制定和实施提供了较为广阔的空间，能够灵活机动地掌握战机，歼灭国民党军。

　　山东兵团按照毛泽东、中共中央军委和华野的指示，反复研究了错综复杂的国民党军情况，拟定了先从济南与兖州绥靖区的结合部泰安开刀、围城打援的作战方案自5月29日开始，以鲁中军区4个团攻泰安，以十三纵一部插向泰安以北，七纵一部插向泰安以南，开辟泰安南北地带战场，拟调动济南、兖州的国民党军增援泰安，以求在运动中歼灭国民党军有生力量，并相机夺取泰安。泰安国民党军八十四师一五五旅在山东兵团攻势震慑下不战而逃；新泰、肥城、泗水、大汉口、界首等地的国民党军纷纷效仿，向济南、兖州逃窜。唯大汶口的国民党军被山东兵团切断，退守魏家庄。鲁中部队歼灭了魏家庄国民党军八十四师特务团及保一团，从而控制了泰安南北50公里的铁路线。

　　山东兵团在完成了第一阶段的作战计划后，根据战场的形势变化，于6月1日提出了第二阶段肃清兖州处围据点、近逼兖州的两个作战方案上报中共中央军委、华东局和华野；第一，以十三纵攻占曲阜后，再占邹县，相机攻占滕县；鲁中部队则监视兖、济、汶的国民党军，并相机攻占宁阳；七纵控制泰安及其以北；九纵仍在原地不动，完成这步则休整，待雨季过去再组织新的战役。第二，以七纵担任十三纵任务，完成后，以十三纵为主配合鲁中部队攻占兖州，相机攻占济宁、汶上；九纵调泰安以北地区，准备打援。

　　华野认为执行第二个方案有利，并有如下好处：（一）对全国6月夏季攻势的帮助作用最大；（二）保持于战役之后度过雨季，争取两个月的时间休整，可以使部队获得恢复战斗力的充足时间；（三）如在雨季前能给国民党军以重大打击，则雨季时国民党军只能求得喘息机会，否则其会利用雨季，适当加强深沟高垒作用，对攻占方更为不利；（四）雨季之前，是兖州守军外壕水量最少的时候，易于兵团的土工近迫作业。以上为战术的有利条件。中共中央军委同意华野意见，电示山东兵团执行第二方案。

　　三、围城打援

　　山东兵团一举收复曲阜、邹县、宁阳后，兖州南北150余公里铁路完全在掌握之中。按照毛泽东和中共中央军委的指示，山东兵团于6月21日以第七纵队和鲁中部队包围兖州，第九、十三纵队等部密切注视徐州、济南国民党军的动向，准备打援。当时的战略意图是围城打援，以求调动徐州、济南守军出援兖州，分散徐州方面豫东战场的兵力，策应外线兵团作战，同时，调动增援的国民党军在运动中进行歼灭。

　　济南守军在连续遭到山东兵团打击之后，行动非常谨慎，龟缩于城区，不敢轻举妄动；这时，豫东战场，华野外线兵团对于河南省会开封作战打得正紧。徐州守军面临开封、兖州两地同时告急，左右为难，举棋不定。6月22日，华野外线兵团攻克开封，徐州守军决心北援兖州，调整编第二十五师、八十三师和第三快速纵队，沿津浦路车运北上，28日至滕县北。此时，十三纵队正密切注视着国民党军援军的北上，等待战机，准备出击。

　　十三纵队于泰安以北进击济南守军后，集中在泰安附近地区，准备歼灭济南援军。但由于济南出援的国民党军行动谨慎迟缓，而徐州出援的国民党军第二十五师，则乘火车北上，由此，十三纵队除以第三十八师留置泰安地区监视济南援军外，主力于6月28日夜开始南下曲阜，准备协同第九纵队歼灭徐州援军。在十三纵队南移过程中,华野外线兵团于6月29日发起了围歼区寿年兵团的睢杞战役，徐州援兖的国民党军急忙回援区寿年兵团。为牵回徐州援军，配合睢杞战役，山东兵团加强了对兖州城的包围，示以强攻姿势。打援的部队，也于7月1日进至曲（阜）南邹（县）北待机。十三纵主力从泰安东南上高镇出发南下以来，经过三个夜行军，于7月1日拂晓进驻山头一带。

　　山头在邹县孟墓村附近。孟墓村一带是个丘陵地区，山虽下高，地却隐敝。孟轲的墓地就是在一座小山岗的前坡凹部。这里有一片古老的松柏林，也是一个很好的藏兵之地。山东人民子弟兵就是在这个一生力主"仁义"、"非战"的"孟夫子"故里，准备为彻底推翻那个高唱"仁义"之道，大施残暴之政的蒋家王朝在兖州及其在全国的反动统治而战。在这里，部队一面隐敝战机，一面抓紧野战打援的临战准备。

　　从胶东保卫战结束以后，十三纵还没有机会打过大仗。春季以来，七纵、九纵老大哥部队在周村、张店和潍县都歼敌几万余人，战绩卓著。所以十三纵进击津浦线以后，指战员们都盼望国民党军快来，能打一个大胜仗，以战斗的胜利庆祝中国共产党建党27周年。可是过了几天，接上级通报，徐州援军已被睢杞华野外线兵团吸引去了，一场打援作战的愿望没能实现，好在大仗、硬仗还在后头呢；无援可打，十三纵主力等打援部队就转向兖州城攻坚的战斗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