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拔据点 三面围攻日日摧
炸碉堡 层层推进逼西关
一、迫近城郊、层层"剥笋"
解放军进击津浦路后,泰安、邹县、曲阜、宁阳等县城相继解放,南北150公里的铁路线亦在控制之中,由此,兖州城已陷于孤立,肃清外围据点作战已风停雨住,宣告结束。自6月20日起,兵团对兖州紧缩包围,迫近城郊。
此时,国民党军第十二军军长霍守义再也不说解放军是来"口中夺粮",缓区司令官李玉堂向徐州告急。徐州"剿总"司令刘
峙一再为兖州守军打气,宣称兖州绝无问题,并向李玉堂保证,必要时定派重兵驰援。
如果把前期肃清兖州外围各县城据点攻势作战,比喻为打扫乱石碎瓦、刈伐野草荆棘,为拔除最后一个钉子进行"清野"的话,那么,当孤城兖州凸现出来时,人们发现它像一个巨大坚硬的"笋篁",众多的外围城防工事则是它厚厚的"笋皮",攻城须先"剥笋"。兖州城内城外有多重防御系统,必须由外而内逐个攻破,然后方能拔"钉"。
"剥笋"行动,即迫近城效作战由此开始。
6月20日前,第七纵队除第二十师在配合鲁南部队攻克邹县后,暂留此地休整、练兵外,第十九师和第二十一师已分别进驻兖州城东、南、西南地区;十三纵队所属部队除第三十八师暂留泰安地区外,第三十七、第三十九师于6月28日从泰安地区向南开进,在邹县一带驻扎,向兖州城区迫近后将进驻城西、西北一线;鲁中部队已占兖州城北一线;与此同时,第九纵队已做好打击济南援军的准备,已在泗水一带集结待命。
鲁中部队最先向兖州地区开进,6月10日到达兖州东北姚村一带集结,于12日逼近兖州城郊;第七纵队逼近兖州后,第十九师集结菓庄、古柳树、大小袁庄之间,一个团逼近泗河东岸,第二十一师一部兵力逼近西关。主力以多支突击队、宽大正面队形对兖州至济宁交通干线的土顽据点进行攻击,至20日前,大部土顽据点被攻克,遂二十一师主力在兖州西南集结;20日晚,鲁中部队配合第二十一师扫清兖州城以西土顽,主力部署于高家庄、安丘庄,逐步肃清城北外围据点。
6月21日,国民党军整编八十四师吴化文部在崮山附近地区集结完毕,拟南下增援十绥区。同日下午,第七纵队第十九师向泗河东粉店、焦家村的国民党军据点展开顽强攻击。战斗连绵不断,逐步控制泗河东岸,守军向河西撤退。同日,鲁中部队在豆腐店、旧关展开近迫出击,即修筑工事,围攻守军城外据点。
6月23日,吴化文部南犯窜抵万德,沿途受担任阻援任务的第十三纵队第三十八师阻击,不敢连续前进。此时,王耀武又令其保安二旅由孝里铺进抵圣佛(火车)站,以配合吴化文部南犯行动。
6月24日,鲁中部队四团以一个营向琉璃厂展开攻势,晚11时全歼守军保三旅八团三营八连,国民党军整编第十二师三三三团一部被迫退至铁路以西阵地与解放军对峙。七纵十九师以五十七团两个连向铁桥集结,攻击未成。
6月25日,下午8时,七纵六十二团攻占西关西南据点,国民党军东逃,国民党军整编十二师三三三团一部向西城外退缩。七纵十九师五十五团一部对东坝攻击未成。同日,徐州国民党军二十五师车运滕县,企图由滕县北犯,解兖州整编十二师之围。第四十旅进至鲁寨;26日进至界河一带。
6月27日,国民党军第三快速纵队由徐州车运至滕县,准备配合整编二十五师同时北犯。解放军为集中兵力歼灭徐州援军国民党军整编二十五师等部而撤出兖州西关,兖州守军重占西关。
此时,十绥区司令官李玉堂和国民党军整编十二军军长霍守义判断解放军主攻方向在城西,重新调整部署。其具体部署是:一一一旅的三三三团守备西关及旧关,三三二团担任城内东、北两面和北关的守备,原预备队三三一团任城内西、南两面及城墙外独立据点的守备;一一二旅的三三四团由东关外飞机场附近调进城内为总预备队,置于城内西半部;兖州、蒙阴、新泰自卫队任南部的守备,保安三旅的八、九两团及泗水、曲阜自卫队等守备东关及铁路以东至泗河间的外围阵地。6月28日,国民党军整编二十五师分二路北进:一种沿铁路进达前后丘、东西八里河;一路沿铁路东经龙阳抵香城,同日,解放军第十三纵队奉命除以三十八师留置泰安地区监视济南援军外,三十七师、三十九师开始南下曲阜。同日,解放军七纵队十九师第五十五、五十七团各一部向东南及铁路桥堡袭击。同日下午,国民党军整编二十五师进抵东西八里河;香城国民党军回窜腾县,29日乘车南开。
6月29日,华野西线兵团发起围歼区寿年兵团的唯杞战役,中原国民党军处境不利。已车运至滕县的国民党军整二十五师及第三快速纵队,又根据徐州"剿总"司令刘峙的命令,星夜运回徐州,转用于柳河方面,增援在睢杞被围的区寿年兵团。
7月1日,解放军攻城部队重新紧缩了对兖州的包围圈。七纵六十二团于夜12时向西关攻击,六十三团向赵家村攻击。至2日晨4时,六十二团攻取西关,六十三团攻取赵家村。7月1日,国民党军吴化文部在王耀武迫令下,由万德继续南犯,遭到解放军十三纵队第三十八师节节阻击。
7月2日,七纵队五十五团向前后窑攻击。同日,滕县国民党军整四十五师及保十八团,在国民党军整二十五师南运后惧怕补歼,仓惶向临城逃窜。当其逃至南沙河、官桥附近时,遭解放军截击,其师炮兵营及辎重营被解放军截歼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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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3日,拂晓,七纵五十五团占领前后窑,歼守军100余人,控制城南河堤200米。六十三团攻击赵家村南,守城国民党军逃往城西南角。鲁中部队3日以四团向豆腐店攻击,七团向旧关北堡群攻击,于拂晓全歼豆腐店国民党军八团九连,攻击旧关北堡群未成。五十五团攻击后窑,夜12时攻占。七纵六十二团于拂晓全歼辛桥国民党军50余人后,主力进西关,与西关东首的国民党军整编十二军一部对峙。同日,吴化文部窜抵界首。
7月4日,鲁中部队七团再攻旧关北堡群。七纵五十五团控制前后窑后,即向南关营房进行出击。下午3时,国民党军两个营主动向西关反扑七纵六十二团阵地,均被击溃。晚,六十一团开进西关,接替六十二团的任务,遂立即向西关东部国民党军攻击,至清晨。解放军控制三义街、义井街;国民党军一部固守西关半边街,夜间,国民党军整十二军向旧关反扑。
7月5日,兖州城外国民党军均遭到解放军攻击,旧关、西关、后窑战斗激烈。经反复争夺,旧关大部分被解放军占领。在西关,国民党军反复冲击,解放军主动暂时撤出。同日,吴化文部窜抵泰安。
7月6日,中共中央军委赋予山东兵团"以全力攻歼兖州守敌和争取歼灭济南援敌,以完成扫清津浦线之敌"的任务山东兵团集中第七、十三纵队和鲁中部队攻击兖州,以第九纵队担任打援和机动。
同日,解放军突入兖州西关后,十绥靖区司令官李玉堂和国民党军整编十二军军长霍守义曾以其总预备队三三四团实施反冲击,但被解放军击退,攻守双方遂相持在旧关、西关内连续战斗。赵家村以北独立据点国民党军三三一团五连及六连一个排被解放军歼灭。当夜,国民党军以总预备队三三四团占领西城墙阵地,掩护旧关、西关的国民党军向城内撤退。
7月7日,国民党军三三三团退入城内后,因伤亡惨重调至东关营房休整。三三四团即担任西城墙的防御任务,将尚未参加战斗的保安八团调入城内充实预备队。同日,解放军六十一团向西关国民党军攻击,至8日晨全部控制西关,俘国民党军三三一团三营一部,守军逃窜城内。
7月8日,解放军鲁中部队向旧关攻击,9日拂晓前重占旧关,国民党军逃城内。同日,十三纵队三十八师一一四团留泰安监视和阻击济南国民党军援军动向,一一二团、一一三团经两昼夜急行军,于8日进入兖州城西大安、徐家村和夏家庙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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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0日,第七纵队五十七团控制前窑、后窑西堡群。7月8日至11日,城南的大桥及泗河铁桥附近据点国民党军遭解放军攻击后,凭工事顽抗。自7月1日至l1日,西关为外围战斗最激烈地带,战斗时断时续,相持不下。国民党军除原守备西门城防的三三二团、三三三团外,最后还使用总预备队三三一团反击西关。战斗过程中,二里多长的西关街房屋全毁。在西关的三义街、半边街不足200米地段,国民党军伤亡在2000人左右。
西关争夺战。
七纵二十师六十二团首先投人了扫清城西国民党军外围的战斗。经激战,歼灭大量守军,攻克了多处碉堡。后因该团过于疲劳,转入休整,改由六十一团接防,继续同守军进行争夺西关的战斗。六十一团是参加胶东七战七捷的部队,刚在淄川和兄弟团一起消灭国民党军万余人,缴获大带武器弹药,装备比较先进,士气旺盛,战斗力强。全体官兵都早已摩拳擦掌,纷纷要求立即同国民党军展开搏斗。
六十一团在争夺西关的战斗中,先后打退了守军三次大的反扑。国民党军整编十二军深知西关的重要,从城内调集兵力企图将六十一团挤出西关,解放军英勇顽强,以居民点为依托,连续打退守军的反扑,步步紧逼兖州城下。有一天,守军组织了两个团的兵力,一齐向六十一团一营阵地压来,已把解放军阵地割裂。当时情况非常危急,国民党军的手榴弹甚至打入了六十一团指挥所里,当时,因指挥所内只有团长和4名侦察员、2名通讯员及1名司号员。上级曾指示六十一团:如果坚持有困难,可以先让给守军一点地方。六十一团认为,为了尽快解放兖州城,困难再大也要坚持;经过拼命流血争得的土地,一寸也不能让给国民党军。团长吴化文才命令司号员吹起了冲锋号,井亲自带领一营全体指战员向守军发起了反攻。当日下午5时,打退了国民党军的进攻,守住了阵地。六十一团已收复了除一个核心工事以外的全部据点,控制了西关。
在这次反击战中,一营教导员王少川,在国民党军反扑时一度与营部其他官兵失掉联系。但他带领15名战士,以一处民房为工事,坚持战斗。激战中,他的帽子被守军炮火烧着,头发被烧去了大半,但他英勇顽强.继续战斗,指挥15名战士,歼灭了几十个国民党军,阵地寸土未丢。
在扫清西关外围的战斗中,六十一团一方面同国民党军进行激烈的争夺战,不断打退其反扑,一方面积极进行艰苦的土工作业,以便部队于接近城墙,易于爆破攻城。六十一团组织战士开挖了直抵西门的三道战壕,为攻克兖州城铺下了三条地下通道。
攻克国民党军设在西门外一个暗地堡群,是六十一团扫清外围的最后一次战斗。为了减少伤亡,六十一团派出侦察员对这个地堡群进行了侦察,发现这个地堡群所以难攻,是因为国民党军在城墙上打了一个洞,能及时从城内向地堡运送人员及弹药。于是六十一团组织两挺机枪封锁了这架浮桥,另派一连几个战士各带一个炸药包,利用自已开挖的交通壕,冒着倾盆大雨向国民党军的核心碉堡扑去。由于六十一团封锁了守军通往城内的道路,碉堡内国民党军无法向城内撤退,城内也无法增援,守军碉堡迅速被解放军攻破。除少数守军做了俘虏外,其余全被炸死。至7月11日晚,兖州西部外围战斗全部结束,迫使国民党军龟缩在城内,解放军各路攻城部队已逼近兖州城下,并迅速做好了攻城准备。六十一团完成扫清外围的战斗任务后,奉命撤离西关,休整待命。
7月12日,攻城前,各清扫外围部队控制一点后,即以交通壕贯通,离城10里内不见人马在地面运动。
至此"剥笋"行动完成。
二、琉璃厂攻坚战
鲁中部队四团三营到达兖州后,驻扎在兖州城东北郊的陈家村,并受领了攻打琉璃厂国民党军据点的战斗任务。
琉璃厂村在陈家村以南3华里处。国民党军在该村,东北角构筑了一个东西、南北各约八九十米长的土围子。它地势险要:东边有泗河做屏障.西边紧靠兖州城和津浦铁路,南边有驻扎国民党军主力的东大营。琉璃厂守军在围墙外挖掘了壕沟,沟沿外设置了鹿砦,再向外是地雷区。该据点内驻有国民党军整十二师一个加强连(即一个步兵连附加一个重机枪排),约160余人,直接处于东城和北城守军火力网交叉掩护之下,能随时得到城内兵力支援,是个容易坚守、难于攻破的据点。
四团三营驻进陈家村后,营、连指挥员利用晚间察看了地形,掌控了有关国民党军的守备情况。随后三营的七连、八连在夜幕的掩护下展开散兵队形,在尽量接近守军据点的地方,采用"由前往后,先点后线" 的方法,挖掘了交通壕,构筑了必要的战斗工事。七连的工事沿泗河堤展开,并抓住有利时机,在距守军前沿阵地50米处修筑了地堡;八连在七连的右翼也构筑了一系列工事。三营的工事和战术准备矛头均指向琉璃厂,直接威胁着城内的国民党军。
国民党军视三营七连、八连为心腹之患,遂以琉璃厂土围子为依托,在北城和东城火力的掩护下,多次突击三营阵地,企图将七连、八连驱逐出去。三营利用战壕和火力予以猛烈反击,给国民党军一点震慑。有一次,守军从东大营出动了一个营的兵力,趁三营部队吃午饭的间隙,在城区和琉璃厂猛烈炮火配合下,连续多次向八连阵地进行疯狂的反扑。在隆隆炮声和滚滚硝烟中,八连阵地似乎在摇动、撕裂,但他们咬紧牙关,打起精神,决心"人在阵地在,誓与阵地共存亡", 予以猛烈的火力还击。八连全体官兵经过激烈战斗,终于粉碎了守军的疯狂进攻,巩固了阵地,为最终攻占琉璃厂赢得了战机和有利条件。
攻城解放军在国民党军火力攻势下毫不示弱,一连几天,以强攻态势对守军城区和北大营等据点进行还击,以配合攻克琉璃厂的战斗行动。团部向三营下达了伺机攻占琉璃厂的命令。三营经勘察研究,将主攻方向选在守军据点的东北角,这样,可以避开守军从城内和北大营从背后袭击,以正面的队形展开对琉璃厂的攻击。
兵力部署是:七连为主攻连,八连佯攻守军据点的西角炮楼。营机炮连分别配属给七连和八连,九连为预备队;另外,团部还将山炮营配属给三营,并给他们补充了充足的弹药和必需的器材。
战前,各参战单位根据自己的战斗任务,就战术问题和战斗中应该注意的问题进行了充分讨论,做好了各种准备。炮兵根据炮火射击的要求,在距国民党军东北角饱楼200米处构筑了炮阵地,并做好了试测和瞄准;重机枪手选好了压制守军火力点的最佳位置;七连和八连反复察看了国民党军据点的路线,经过仔细研究,制订了切实可行的战斗方案。
6月24日,黄昏前,三营下达了攻占琉璃厂的战斗命令。随即,炮兵集中所有参战山炮,对准国民党军据点东北角的炮楼进行猛烈轰击,倾刻间,漫漫硝烟,腾腾尘雾就象翻滚的浓云罩在了守军据点大土围子的上空;重机枪手对准守军的火力点猛烈开火,使它变成"哑巴";然后七连和八连同时发起进攻,他们先以手榴弹排雷开路,继尔炸开鹿砦,越过守军据点外的壕沟。七连首先进入国民党军据点,登上了炮楼,歼灭了炮楼内惊慌失措、东躲西藏的守军。紧接着,八连也突进去了,占据了守军的另一个炮楼。尔后,勇猛地与据点内的残余守军展开激战,与此同时,炮兵将炮火继续向前延伸,以压制和阻止守军向城里逃窜在步炮兵的共同协作下,经过70多分钟的战斗,三营就胜利地攻占了琉璃厂,缩小了包围圈,直逼兖州古城。
这次战斗,在兖州战役中首创以优势兵力展开攻坚战,歼灭国民党军一个加强连的辉煌战例,并且伤亡人员很少,以小的代价换取了较大的胜利,缴获了许多战利品。当时,三营有随军担架120副,凯旋时有80多副抬运的是缴获的枪支弹药和饼干、罐头。
三、攻克豆腐店
攻克豆腐店的攻城部队是鲁中部队四团二营。
豆腐店坐落在城东北郊,离城约1华里,是一个约有200户人家的村落。它西临津浦路不过百米,南靠火车站、飞机场,东傍琉璃厂和泗河,北边是一片开阔地。由于它军事位置重要,国民党军把它作为护卫飞机场、火车站的重要屏障,在村北100米处用砖石修筑了一个东西长200米、南北宽100米的椭圆形大圩子。圩墙1米多厚,3米多高,壁身留有许多射击孔,墙顶上可以走人,并设有垛口。圩子四角修筑了高大坚固的碉堡,能构成交叉火力网以相互支援。圩墙外3米处,有一条深4米、宽3米的壕沟环绕,里面蓄满泛着白泡的积水。沟底插着许多竹扦桩,沟两岸有鹿砦、铁丝网、陷阱和埋着的地雷,鹿砦和铁丝网上布有挂雷、拉雷,陷阱里有竹扦和地雷,圩子四周是平展开阔的田垅,地道能同城里的守军相通。圩内有水井和简易营房,驻有国民党军一个连。看上去,它俨然象个城堡。国民党军也曾吹嘘说:"这个据点是伸到城外的铁拳头!"
二营接受任务后,部署五连在东,担任主攻;四连在西,担任第二梯队;六连作为预备队,在营部附近。机炮连负责封锁守军的火力点,以掩护各连的突击行动。
接下来是挖掩体、修工事、勘察地形、了解敌情和研究进攻方案。
正值暑天雨季,官兵们不顾大气炎热、挥汗如雨,冒着国民党军的炮火,日以继夜地顽强苦干,奋力挖掘。不几天,一条条战壕挖成了,象一条条巨蟒,蜿蜒着伸向守军据点。各连还在战壕内修了许多机枪、步枪掩体和简易的防空洞穴。
国民党军发现了二营的攻势行动后,除用枪炮进行火力压制外,还多次出动飞机对三营工事狂轰滥炸,夜间不断向二营阵地投掷照明弹、燃烧弹,企图阻击二营攻克外围据点的军事行动。
城内国民党军利用兴隆塔的制高度,在缭望所里指挥炮兵不断向二营阵地轰击,给圩墙内的守军撑腰打气。
二营曾击退铁甲车和炮火掩护下的守军一个连的连续猛烈突击。战斗相继展开了战壕守卫战、白刃战和冲锋战,二营顽强战斗,不怕流血牺牲,在硝烟中阻击敌群,追杀守军,最后彻底打垮了守军一次次进攻。
7月3日夜,攻克豆腐店战斗打响后。五连以坑道作业的方式运动前进,很快就接近了守军壕沟的外沿,接着又往下挖了一个2米多深的坑洞。然后爆破组把一个50多斤重的炸药包放在里面。引爆后,一声巨响,土柱冲天,沟外沿的沙土一下塌进沟底,尖刀班的战士们高兴地说:"外爆破成功了,这下子不用架桥,也可以通过了!"
但问题仍未彻底解决,壕沟内侧仍存有高高的堤岸,岸上3米多宽的平地上还有许多障碍物。对此,五连立即组织力量,采取在对岸外侧向里挖地道的方法接近守军据点。当机立断,身壮力大的老班长田忠远及其战友组成的战斗组,在夜幕的掩护下,挥锨动镐地从对岸往里挖掘。他们苦干巧干,挖出的土就顺手填在身后的沟内,使沟里的积土进一步加宽加高。很快,他们就象神仙"借土遁"似的,从守军设置的鹿砦、铁丝网、雷区底下,挖到了据点的墙基下面。随后,田忠远将一大包炸药放了进去;不一会,"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守军据点的圩墙坍塌了10余米长一大段。据点内的守军,被这自天而降的闷雷似的爆炸声吓得神不守舍,魂不附体,一下子慌了手脚。这时,田忠远穿过硝烟尘土振臂高呼:"同志们,冲啊!"
大家争先恐后,奋勇向前,用步枪、手榴弹组成密集的火力,压制守军的反击,占领了突破口,并向纵深发展。担任主攻任务的五连三排,也不失时机,以潮水决堤之势,迅猛地突进了据点。
时间过得真快,天就要放亮了,东边一片青光。正在这当口儿,营部接到上级指示:为了减少伤亡,以利再战,可酌情撤离险地,然后再想法伺机攻克。根据上级的指示精神,二营营长褚宝兴正要对五连下达命令。五连通讯员恰在这时气喘吁吁地跑进营指挥所,心情激动地报告说:"营长,我们已经爆破成功,炸坍据点围墙,并且突进去一个排,赶快发起总攻吧!"
听后,二营营长褚宝兴高兴地立即命令四连跑步投入战斗,其他部队积极准备,后续支援。
说时迟那时快,五连全部突进了守军据点,并将一挺重机枪拖了进去他们用机枪、步枪、手榴弹编织了火力网,将守军的残兵败将全罩在里面 ,予以歼灭。不到一刻钟,五连就攻占了守军据点东北角上的碉堡。守军在二营里外夹击的强大攻势下,溃不成军,毫无招架之力,各个火力点都停止了喷火吐焰,据点里一片静寂。
解放军官兵适时向守军宣传人民军队的光明政策,高喊:"我们优待俘虏,只要放下武器,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愿回家的给路费,愿参加人民军队的受欢迎!不要再替蒋介石卖命了,赶快投降吧!"
不一会,碉堡里传来战战兢兢的乞降声:"不要打了,我们投降!"紧接着残余守军按照解放军的要求,从碉堡里扔出枪支,在守军连长的带领下,一个个钻出来,举着双手向解放军走来。
7月4日清晨,夏日的阳光格外明亮,穿过清新的空气,沐浴在二营官兵们的脸上他们笑逐颜开地正准备把下营房安在刚攻克的据点内。营指挥所搬了进来,二营营长诸宝兴战斗力强的四连驻守豆腐店村南,以防守军伺机进行反扑。四连在那里修筑工事,挖战壕,将阵地向前推进,以配合主力部队攻城。
国民党军得知解放军攻克豆腐店据点后,曾派飞机对二营进行轰炸,城内的炮兵对二营指挥所进行过多次炮击,还派出小股兵力对二营前沿阵地进行反扑。二营守卫的阵地和战士们的战斗意志一样,坚如盘石,强如钢铁。
四、攻占旧关集堡群
6月9日晚10时,初夏的鲁西南平原在夜幕笼罩下显得十分静谧,田野里成熟的小麦散发着阵阵令人微醉的清香。鲁中南军区七团二营官兵怀着临战前的激动和必胜的信心,穿过田野小路,穿过街巷,已神不知、鬼不觉地抵达兖州城下,进驻旧关村内。一到驻地,教导员兼营长(营长因病暂缺)齐涛立即命令连排干部向当地群众了解国民党军动向、观察地形、划分驻防区域。接着,各连排官兵就在自己防区内筑掩体、挖战壕。官兵们顶着阴沉的夜色,耐着闷热的暑气,不顾虫叮蚊咬,抛揿抡镐地进行土工作业。在静夜中挖壕发出的"卡嚓、卡嚓"声响成一片,随着夜气传得很远,好在守军西城墙离这里还有几百米。尽管如此,为了尽量不惊动据点的守军,战士们作业时尽量减少工具的碰撞,让铁锨和洋镐稳稳当当地扎进泥土里。各班分成几个小组,轮流作业,年轻战士们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大约干了两三个小时,十几条1.5米深、0.8米宽的简单战壕,就从旧关村的各个部位蜿蜒曲折地延伸到村外的隐蔽地带,形成了"网壮"的、向守军发起进攻的突击阵地。
官兵们苦干了一夜,回到营地,躺下之后睡得又甜又香,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清晨,教导员齐涛站在村内一高岗处,用望远镜向兖州瞭望。城内那座高50多米的古塔从茫茫城廊上露出尖顶,直插云霄;砖砌城墙高达10米;城外40米处有一条宽约10米的护城河;河东岸与二营防地正对着的前方,有三个国民党军碉堡,城墙脚下有一条新挖的环城战壕;护城河两岸还设置着鹿砦、梅花桩、铁丝网等障碍物;旧关以东是一片开阔地;据了解,护城河深3米多,两岸开阔地带布有地雷;城头城角有国民党军三层火力。上层是贯通墙顶的、由交通壕连接的地堡与火炮阵地,中间有从墙顶开口挖到墙半腰的洞穴式机关枪巢,城角有从墙内打开的通道与墙根附近的暗堡和集团堡相连。这一切都表明,国民党军做了严密布防,意在负隅顽抗。
国民党十绥靖区司令官李玉党和国民党军整编十二军军长霍守义凭恃着众多的兵力,凭恃着这深沟高垒的要塞阵地,凭恃着多层绵密的火力网,曾扬言:"兖州城固若金汤。"他们还在一个石彻碉堡上刻下了"天下第一碉"的字样,岂不是打肿脸充胖子。齐涛从望远镜里看不到那块自我吹嘘的招牌,但能想象到国民党军在内战中与人民为敌的那副张狂嘴脸。对此,齐涛作为人民军队的一名指挥员,只能威严地付之一笑。他深信"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邪恶终究会被光明所战胜。人民军队组成的英勇善战的荡城之师,已兵临城下,激战近在眼前。
第二天,国民党军据点不断向七团二营开炮。团部指示二营,如果守军胆敢来犯,要稳、准、狠地迎头痛击,灭其对方的气焰。第三天上午9时多,国民党军300多人的"敢死军",手持机枪、步枪和大刀片,脖子上系着红布条,赤裸着上身,张牙舞爪地向二营扑来,企图趁二营立足未稳,夺回旧关。战士们面对这股杀气腾腾、装疯卖傻的国民党军又气又恨,蔑视而又风趣地说:"蒋介石的运输大队又给我们送军火来了!"二营官兵严阵以待,决定凭借旧关西南一带的有利地形,挫败国民党军的进犯。当"敢死军"进入二营阵地的射程后,教导员齐涛一声令下,官兵们手中的机枪、步枪便一起吐出火舌,射出一颗颗仇恨的子弹;随着第一个国民党军饮弹倒下,"敢死军"进攻的脚步东倒西歪地乱了起来。在二营火力的猛烈打击下,国民党军纷纷毙命,活着的也不得不装死躺下。好一会,国民党军一见二营射击暂缓,一个指手划脚的军官,手提匣子枪,催逼趴倒在地上的残余士兵站起来,又组织向二营反扑。当国民党军靠近一些时,教导员齐涛大声命令道:"狠狠地打!让国民党军尝尝解放军火力的厉害!"
说时迟那时快,二营的轻重机枪、步枪又暴风雨般呼啸起来,枪管逐渐由热变红,但火力更加威猛、杀伤力更大,国民党军很快就被打得人仰马翻、四零五散。侥幸活着的,便连滚带爬地向兖州城内逃窜。这时,战士们含着期待的目光望着教导员齐涛,等待着他一声令下,勇追穷兵。但齐涛没有下达追击的命令因为那会使战士们暴露在开阔地上,遭到守军碉堡和城墙上密集火力的杀伤。战士们英勇作战,赴汤蹈火,愿为解放劳苦大众抛头颅、洒热血,但他们年轻的生命是珍贵的。作为人民军队的指挥员,爱战士如兄弟,是职责所赋予的义务,也是必备的政治素质。于是他让战士们打扫战场,准备结束战斗。上午11时,战斗临近尾声,七团一营的官兵也赶来助战,可惜国民党军已逃得无影无踪了。
守军这次试探性的进攻,除百多人受伤外,还在护城河西留下百多具尸体。战后,团首长表扬二营说:"打得好,给敌人一个'见面礼',大长了解放军的锐气,大灭了敌人的威风!"
遭到惨败,国民党军肯定是不甘心的,但他们再也没敢离开碉堡和城墙。
激战之后,二营用了六七天时间,对国民党军展开了强大的政治攻势。
对于正义在手的人民军队来说,迅猛凌厉的军事打击和鞭辟入里的政治瓦解,一向是相辅相成、不可拆散的"雌雄双剑"。自南昌起义打响第一枪,到解放战争中期,在20多年一系列军事斗争中,解放军将领一方面将古老的军事谋略和心理作战相结合,另一方面将特有的政治优势和军事行动相协调,在革命战争的舞台上演出了一幕幕精采的心理战活剧。中共中央主席毛泽东曾专门为第一次解放开封城战斗写过对国民党军的"政治喊话"词解放军的许多著名将领,如刘伯承、陈毅等也在革命战争不同时期的战役中,对处于何去何从、生死抉择关键时刻的国民党高级将领写过劝降信。信中言词恳切,既明析厉害,晓以大义,指出其脱绝境求生存、弃黑暗投光明的目标和希望;双动之以情,施之以威,忠告其不要徒作无益牺牲,如果顽抗到底,只能是死路一条。这种有效的心理诱导,在国民党军将领心里产生了强烈的反响和共鸣,它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对方的求生之火。人民解放军有着展开政治攻势和心理战的优良传统与成功典范,因而在各个战场上,一场场由战士们演出的政治宣传与心理诱导的活剧,精彩登场,使对方产生厌战、反战、麻痹、沮丧等情绪,从而在整体上降低甚至丧失作战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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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团二营聪明机智的战士们,夜间用牛皮弓把上级发的宣传品射进城里,宣传蒋家王朝即将灭亡,教育国民党军不要再打内战,不要再给蒋介石当炮灰,要早日弃暗投明;有时还用喇叭筒喊话,宣传解放军"优待俘虏,缴枪不杀,立功受奖"的宽大政策。
战士们用葫芦、杆草等扎成草人,并给它戴上草帽,画上眼、鼻、耳、口,然后写上霍守义、李玉堂的名字,夜间将它们悄悄地放在护城河西岸。惶恐不安的国民党军借助照明弹的光亮,或拂晓时依稀地发现人影后,就惊慌失措地鸣枪开炮。当一阵急促的枪炮声过后,国民党军军官看清打倒的是"李玉堂"、"霍守义"时,城上便传来对其部下气急败坏的臭骂声。后来战士们还在一只公鸡尾巴上系上吸饱煤油的长棉绳,夜间在护城河西岸的隐蔽部位将棉绳点着。鸡见尾后火起,便扑拉拉越河飞向高高的城墙。整日提心吊胆的守军突见一条"火龙"扑来,一时猜不透是什么新式武器,于是便立刻惊慌失措、人声鼎沸,接着,就是一阵枪声大作。
就这样,二营的战士们把守军搞得不得安宁,从体力上给他们以消耗,从精神上给他们以打击。战士们懂得,适度的紧张可以刺激军人的心理活动,使之处于激奋状态,消除心理惰性,使作战行动更加积极主动。但过度紧张,则会引起智力能力失调、意志力失调、精神失调,甚至完全丧失作战能力。血肉横飞的战场煅炼了战士们的作战能力与坚强意志,同时,战争也教会了战士们怎样机智巧妙地同国民党军斗智、周旋,最后摧毁其心理防线,置国民党军于死地。这种摧毁是无形的,但威力是不可低估的。
一天拂晓,战士换岗时,在护城河西岸老远的一棵树下,发现一个50多岁的国民党军士兵,浑身泥水。他被带到营部。
他交代说:"我在城内国民党部队里做炊事员。你们解放军围城之后,十二军的食品越来越短缺,再过几天就要弹尽粮绝了,人们整日提心吊胆,官兵之间矛盾重重,赌博成风。前几天,我的月薪刚发下来,就被连排长赢了个精光。当官的还常常气急败坏地毒打士兵。现在许多人都不愿意再给他们卖命了。你们一旦攻城,十二军保准失败。我想,与其那时被俘或击毙,还不如早来投诚。你们喊话,使我知道你们确实有优待俘虏的政策,于是,我就在两边战事歇下来的时候,利用夜间送饭的机会,避开岗哨,偷偷地从地道里爬了出来。"这位国民党军老兵还认出了教导员齐涛是解放军的指挥员,就上前鞠了一躬,说:"请求长官恩典!"事后,教导员齐涛叫人把投诚的十二军老兵送交给了团部。
后来,各连的文艺宣传组把这个炊事兵弃暗投明、以及他反映的国民党军的情况作为题材,编成快板、数来宝、活报剧等节目进行演唱,用来活跃部队生活。
阻击进犯国民党军旗开得胜,开展政治攻势收获也不小,这只是七团二营参加扫清兖州外围战斗的序幕。他们的核心任务是拨除国民党军设在护城河西岸的三个碉堡。
战前二营组织了3个突击队,3个爆破组,进行了充分的政治动员和军事演习,并民主讨论了具体打法。国民党军的3个碉堡是用三合土构筑的。南北两个较小,中间是一座集团碉堡,有3个突出部位,南北长30余米,高2米多,壁厚1米多,分上中下3层火力。上层有垛口可供步兵射击;中、下层有六O炮两门,"马克辛"重机枪一挺,轻机枪4挺和其他武器。碉堡东面有3条地道,经护城河水皮以下的浮桥与城内联结。它前面是一片开阔地,地势低洼,设有木桩、铁蒺黎等障碍物碉堡内驻着国民党军两个排,由一名副营长坐镇指挥。
6月下旬的一天,晚10时,二营四连一排的突击队员,在一灿星光的指引下,悄悄地靠近了国民党军南面的碉堡。排长赵登良一声令下,十几枚手榴弹一齐投向国民党军碉堡,里边的十几个守军被炸得晕头转向、东倒西歪,失去还击能力。机智勇敢的赵登良带领着突击队员们,抓住战机,猛打猛冲,冒着浓烈的硝烟和飞射的枪弹,箭步冲进守军碉堡。在四连一排火力的猛烈打击一下,堡内守军死伤过半,活着的全做了俘虏。第一个碉堡被二营勇士们拿下来了。
第二天晚上,二营决定乘胜攻打集团碉堡。
临战前,执行过一次任务的一排长赵登良,和求战心切的二排长姚常伦,都争着去执行这项任务。教导员齐涛左右打量着站在他面前的两位排长。
打仗勇猛、个性倔强的赵登良说:"教导员,我们一排有打头一个碉堡的经验,这个任务还是让我们去完成吧!"
英俊魁梧、一向稳重的二排长姚常伦热急地说:"教导员,今晚应叫一排的同志休息,你就让我们二排去啃这块硬头吧!"
经过斟酌,教导员齐涛还是把这项任务交给了赵登良和四连一排。
夏夜来临,10时多,赵登良带领突击队员们悄悄地向守军碉堡靠近。他们仍采取了第一次的打法,一排手榴弹过后,在机枪的掩护下,爆破组迅速逼近了碉堡,将爆破筒麻利地插进了守军的射击孔里。可是,当爆破队员撤离后,狡猾的守军竟将爆破筒又推了出来。随即一声巨响,爆破筒在碉堡外爆炸,碉堡只伤了点皮毛,并没有受到伤筋动骨的破坏。见此情景,突击队员们又是一排手榴弹,接着是机枪掩护下的爆破。如此反复多次,直到午夜过后,终于有一支爆破筒在碉堡内爆炸,顿时,守军失去了还击能力。一排长赵登良率先冲进碉堡,经过激烈厮杀,守军的碉堡终于被拿下来了。二营缴获六O饱两门,俘虏国民党军15人,击毙多人,残余守军狼狈逃入城内。
天刚拂晓,国民党军将一颗照明弹射向天空,碉堡周围一片残白,接着是密集的炮弹落了下来。一股国民党军在炮火掩护下,通过地道又重占了碉堡。他们凭借着有利地形和充足的火力,疯狂地向突击队反扑。排长赵登良的腮部不幸中弹,涌出鲜血,但他的英勇顽强丝毫不减,带领突击队一次次向调堡突击,战斗更加激烈了。枪声、炮声、手榴弹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响成一片,浓浓的硝烟挡住了视线……
天大亮了。教导员齐涛听着碉堡方向密集的枪炮声,急切盼望着战斗的消息。国民党军凭着高大坚厚的碉堡和城墙上三层火力的支援,竟侥幸占了上风。一排长赵登良顶着国民党军交叉的火力,率领突击队试图攻下碉堡,身上多处中弹,在战友的怀抱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牺牲时年仅23岁。教导员齐涛清楚地记得,这个十几岁就在博山煤矿当劳力的穷孩子,日军投降后参军,曾多次出色地完成战斗任务。他是博山区小禹王乡小禹口人,平时机智灵活,一向作战勇敢,不怕牺牲,遇事果断,接受任务从不打折扣。这样一个亲如兄弟的战士,为解放劳苦大众献出了宝贵生命。为此,齐涛这位很少落泪的指挥员、老兵,当时也不由得泪湿衣襟、垂首默哀,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血债还要血来偿,悲痛给战士们带来了更大的力量。翌日晚,姚常伦带领四连二排突击队去完成战友未竟的事业,继续向碉堡冲击。遭到解放军重创的国民党军,又在碉堡内增加了兵力,增添了火力,并增设了岗哨。二排突击队分成两个尖刀班,从两侧向碉堡突进。二排长带领的尖刀班首先迂回冲入守军碉堡火力较弱的一个射口下方,然后奋起把一挺轻机枪伸进射击孔,猛扫了一阵,地堡里的守军死亡过半。然后第二尖刀班在二排长的掩护下实施爆破,并将一排排的手榴弹猛烈地投进碉堡内。经过近3个小时的激战,这个集团碉保又一次被突击队攻破。
二排长姚常伦在率领突击队冲锋陷阵的战斗中,头部中弹,不幸牺牲,年仅22岁,籍贯是章丘县曹范区姚家庄。营指挥所内,噩耗传来,大家非常悲痛。眼圈里闪着泪光的教导员齐涛,深知为光明的未来而战斗总是要付出代价的,怀着对年轻战友的哀悼,立即决定派副连长霍福祥前去组织战斗,决不给守军以喘息的时机。
守军的碉堡再次被攻克,但是按照军事常识,由于碉堡高大坚固,东敞西闭,突击队只好在它附近据守。突击队员们看着这个庞然大物,多么想立即把它摧毁以免后患啊!可当时没有足够的炸药,队员们只好严阵以待。
拂晓时,国民党军又通过地道和浮桥,偷偷地爬进了碉堡,凭借着有利地形和城墙上的火力支援,向二排突击队员疯狂地反扑,并使用了火焰喷射器。长长的火舌,撕裂空气,呼啸着向突击队阵地漫卷而来。勇士们隐蔽在低洼处的简易工事里,英勇地用手榴弹、机枪和步枪还击守军的火力反扑。恰在此时,教导员齐涛如实向团部汇报了突击队战斗实况及所遇到的困难。一直在关注着战况的团首长,为减少伤亡,指示道:"要立即撤出阵地,待命再战!"
翌日,夜幕落下之后,在鲁中部队前线指挥所炮兵连的协助下,二营五连一排组成了突击队,向国民党军核心碉堡靠近。通过掩护下的强劲突击,勇士们把3包各百斤重的炸药放进了碉堡里,引爆后,一声巨响,内部炸成碎屑灰烬;而三合土的碉堡厚壁还顽固地站立着。突击队又用2包百斤重的炸药分放两侧,把碉堡炸成一座土丘。至此,国民党军惨谈经营、死守硬防的核心工事,就只剩下一些残垣断壁了。
稍事休整。两天后,五连三排组成了突击队,英勇地拔除了北面最后一个碉堡。但在激烈的战斗中,突击队12名战士献出了生命。六连二排组成的小分队怀着悲愤的心情把烈士的遗体运了下来,随后把碉堡炸成了一堆烂土碎泥。
国民党军不甘心坚固的碉堡被解放军连连拔除,竟趁风雨大作的一个夜晚,又用本板、钢轨在原来碉堡的残破墙基上修筑了一个大乌龟壳式的工事,并设置了两层火力网。在国民党军看来,这个位置太重要了,永久的不行,就修一个简易但实用的工事,使防御体系尽量保持完整布局。
天明之后,解放军发现了这个"不速之客",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和"别扭";但它终究是要被拔除的。在团部的指示下,二营又从两个连队中选拔了20多名勇于突击、善于爆破的骨干,组成了突击队。入夜,突击队与守军展开了一场激战,最终攻入碉堡,并用炸药把它炸了个土崩瓦解,四分五裂。同时,还摧毁了设置在城壕里的木桥。至此,国民党军设在护城河西岸至旧关的工事,全部被七团二营的勇士们摧毁。
7月8日下午,十三纵队某团的王团长带领部分营连干部前来接替二营的防地。是日晚,二营官兵在兖州浴血奋战28天后,按照上级指示,随鲁中部队七团向泰安城东的省庄开进。他们的新任务是:严密监视济南国民党军的动向,以防增援兖州,随时准备阻援打援。
7月13日,他们听到了兖州解放的喜讯,大家欢欣鼓舞,奔走相告,沉浸在胜利喜悦之中。有的战士激动得热泪盈眶,兴奋地说:"我们的血汗没有白流,兖州的解放是有我们一份功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