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铁围下 城未摧魂先出窍
囹圄中 魔缠身心向光明
一、长夜难眠
当解放军攻城的硝烟炮火漫卷在兖州城四周的时候,作为民国将领,作为第十绥靖区司令官李玉堂和国民党军整编十二军军长的霍守义是怎样把握自己的命运,展现其意志、品格的呢?他们这架战车具备智与勇的双轮吗?抛开两位民国职业军人的政治背景暂且不说,就他们个人所具备的性格与素质而言,他们曾经不懈追求过,有着出色的战绩,方成为民国军队中的将领。但同样令人信服的是,在解放战争的鲁西南战场上、这两位将官头上的"灵光"逐渐有些暗淡了。如果有人说,在战役初期他们就听不得"风声鹤唳"表现得"惊慌失措",显然是有失公允的,这种判断是与他们曾经有过的经历不完全相符的,当然,也没有人这样武断地去评价他们。相反,人们透过他们在"漫漫长夜"即解放军攻城那段时光中的种种表现,完全有理由说,他们的境遇和心理是相当复杂、微妙的。他们的"性格"在随后的种种场景与人际关系中,将得以展现,虽然是不完全的展现。但是,无沦如何,他们首先是国民党军的将官,是注定要与战争共舞的。
当兖州成为一座孤城,与外界的各种联系被切断之后,有时,徐州"剿总"的小飞机会自南而北在空中飞行近1个多小时后,来到兖州上空盘旋。地面上有解放军的高射炮,任何空中飞行物都有可能会成为它的掠获物。所以以空援的飞机如同惊弓之鸟,来去匆匆,只能给兖州的国民党军一丝精神的安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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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下旬,第十绥靖区司令官李玉堂接到蒋介石的命令专电,其要点是:"固守待缓,以收牵制之效,俟南北援军到达后再出战,修复津浦路中段的交通。"要修复津浦路交通,李玉堂被困在城中,连想都不用想;加固兖州城防,李玉堂还是能办得到的。他们绥区司令官的名义下令让霍守义部加紧对兖州城防工事,尤其是地下碉堡予以加固,并令其对兵力、火力作新的部署。霍守义照办不误。
李玉堂是黄埔一期学员,不至是资历深,他从事政治宣传也有自己的一套办法,他深知政治鼓动的作用有时是枪炮的威力所不能替代的。兖州被围之前之后,他创意并实施了一系列政治活动,如下列:
一、1948年春,绥区政工处在城内组织了一个"党政军民联席会报",联席会报主席由李玉堂亲任,秘书长由绥区政工处长曹承彬兼任。参加会报的人员,为兖州国民党政府和亲蒋的党、政、军、教民、机关团体负责人等。会址在绥区政工处大会厅;每周照例举行会报一次。会报的内容主要是对提交上来的事项进行讨论、决议。一般事项为组织训育民众、检查户口、登记外来人员、军民合作与纠纷等事宜。会报曾在李玉堂的主持下,专门讨论清查共产党地下人员的方法,并当场对提交的地下共产党员名单,签署处理决定。会报的政治任务是很明确的,即动员和加强国民党党政军民的联合力量,使之一元化,一统在李玉堂的控制之下联席会报后来充分暴露了作为镇压民众、杀害革命人士反动组织的凶残面目,4月,绥区政工处曾主持进行兖州全城户口大检查,参加检查的有绥区司令部各处及特务营和地方党政机关骨干人员等。经过严密盘查,共查出20余人身份有"疑问";李玉堂责成政工处进一步查讯后,内有4人是中共地下工作人员。在4月下旬召开的联席会报上,由政工处将4人名单通报与会人员,然后由李玉堂签署命令,批准枪决。联席会报成了名副其实的特务和宪兵组织。这之后,群众听说查讯登记,就知道李玉堂又要进行大清洗、杀害革命人士了。李玉堂非一般人物,他的嗅觉是灵敏的,在解放军展开津浦路中段攻势之前,他就开始行动了。
二、成立了政治督导队,以掌控人心。1948年春,山东境内胶济线的解放,使解放军的声威日益高涨,李玉堂本能地感到自己要着手打造绥区内的政治防线,以凝聚其士气民心。他指令绥区参谋、政工两处,组织以政治渗透和宣传鼓动为目的的督导队,他亲自制定了工作细则与方法。该队队长、副队长由绥区监察官×××、政工处科长李丙焘分别担任,下辖两个督导队;其分队长和队员由参政两处派员组成,并各配以士兵一排。督导队成立不久,解放军即开始攻城,李玉堂便让督导队立即展开监督、查访、检举工作。绥区内如有涣散军心、阻碍防务的官兵和事件,则随时呈报李玉堂,由他亲自酌情处理。在绥区内明查暗访,在城区内日夜巡逻,特别防止解放军"兵运",即解放军对官兵进行"军反"工作。自督导队成立后,严格执行任务,以其无形的手腕,将官兵的言行掌控在一个人手中,并予以疏导、鼓动或压制,不啻是给军队内部注入了强心剂,给一些思想波动、行动抗上的人头罩上了紧箍圈。
三、自7月初,绥区政工处曾指导"驻兖州之人民服务第7分队"监视兖州中学和师范学校两校师生的一切言论和行动,限制他们和外面来往通信,防止他们有"越轨"行为。因为这些具有进步倾向和反内战言论、行动的人,一旦走出校门,就会鼓动民众起来反抗,拥护解放军的攻城作战,所以李玉堂一刻也不放松对他们的监控。"人民服务分队"是一个反共反人民的组织,故李玉堂借他们之手以达到自己的专制目的。
四、在解放军围城最紧急时,绥区政工处曾指示整编十二师政工处组织"前线喊话队",妄图动摇瓦解解放军军心。绥区政工处还指派其直属营、连的政工人员,分赴城区各"保"坐镇监视,利用和解放军的接触进行鼓动。这一措施行使得并不得力,解放军的心毫无缝隙,无机可乘。李玉堂"喊话队"的劝迫,对解放军战士光明的心怀,不起任何作用。
五、解放军围城之初,绥区政工处在李玉堂授意下,网罗兖州城区政界、商界"亲蒋派",成立了一个"宣传委员会",以党(国民党)、政(伪政府)、团(三青团)有关负责人为委员,绥区政工处长曹承彬为主任委员,下设4个分队,分别担任对城区居民作欺骗宣传,以掩盖国民党军外强中干、注定失败的真相。"宣传委员会"和宣传队通过写捷报、战讯、壁报及口头宣传等手段,夸大国民党军"战果",捏造解放军伤亡数字,并不时将"战讯"写成醒目大字以"公告"形式在城内张贴示众,编造不实消息说:"中央大军增援已到来,解放军不日退走"。各类宣传物充满夸大不实之词,岂不知广大人民群众心明眼亮,非但不看、不听、不信,而且早就盼着他们垮台;这种无声的还击,是李玉堂不曾料到的,后见起效不大,自动作罢。
从以上五项战前战时政治措施的制订和实施,方知李玉堂并非"无所作为",其至可以说他 "未雨绸缪",事先作了准备。
李玉幸对战局尤其是城防初始还是自信的。他认为城郊外层防护工事和兵力部署坚固可靠,四周地形平坦开阔,攻城之难,显而易见。同时,城内还储存着大量的军粮和弹药,只要内部不出大问题,内挺外守,解放军攻城不是能轻易得手的。李玉堂所关心的 "内部"不外乎一般军队皆不可忽视的兵力、火力和士气问题。当他得知,霍守义日前突然撤消了孙焕彩一一一旅旅长的职务,事先也没和他通气,他对"内部"存有疑虑就是理所当然的了。临阵换帅是犯兵法大忌和不利于安定军心的。
这一天,两位长官见面后,李玉堂问道:"蒋先生来电报问,撤换一一一旅旅长是否内部出了问题?"
霍守义答道:"不是内部出了问题。孙旅长作战不利,不听命令,我有权撤换他。只是事先没和有关方面打招呼,请司令官海涵。"
李玉堂说:"内部不出问题就好。我们要坚守城区,等待徐州方面所派援兵早日到来。到时我们可以在援兵的协助下,向城外突击,然后回头将解放军赶跑或歼灭。"
霍守义平淡地说:"司令官有这个决心更好了。我一定在兵力、火力部署上多花心思,等待援军到来。"
这次相见,二人就战局再也没有更新鲜的意见进行交换,互相打气之后,便各自散开。
城外枪炮声不断,城内层层加压。这天,李玉堂又给霍守义来电话问:"霍军长,守城据点的宪兵,昨天在东门阻拦了六七名解放军俘虏。押解的人员说是军部放他们出城的。守门的宪兵向我报告情况后,我先让他们把解放军俘虏又押回军部。你晓得此事吗?我心里很是惊慌呀!"
霍守义说:"从东门又押回军部的解放军人员,我已见到了,就按你的命令,先把他们押起来吧。我同意放这批解放军出城,是为了瓦解他们的军心,消其士气,我这也是吸取共产党的做法,采取的怀柔策略,放人对我们是有利的。既然他们又把这伙人押回来了,那就按你的命令办吧!"霍守义放下电话后,一时不由的被回话中自己处理解放军俘虏的理由感动了。当时他心情是很矛盾的,潜意识中是不想和城外的解放军死拼硬干、"杀身成仁"的。但他只是在一些小的事情上,比如俘虏问题上,作出一个姿态,表明自己是一个可以通融之人,仅此而已。从军事对抗上,他作为一个民国职业军人,是坚决执行上级作战命令,决不与对方妥协的。
此后,李玉堂以"怕暴露我方防务情况"为借口,把阻拦的俘兵,专门关押起来,又成立了一个"招待所",派政工人员每天上课讲"三民主义"。李玉堂后来在俘虏兵问题上又做了哪些文章?霍守义已无心再加过问。从以上两件事可以看出李玉堂对内部的安全是很重视的。
打了两年内战,霍守义对国共两党政治、军事上的较量,也有一些自己的判断。他已意识到:蒋介石的独裁、内战和卖国政策是不得人心的,这是政治上的腐败;现在解放军在军事对抗上威势上升,气贯山河,而国民党军则日薄西山,全线溃退,这也是事实,但他对此颇有一些惶惑和不解。霍守义是以一个正统军人的"正规化建制,严格化操典"来揣度解放军的,初觉其"寒伧",继而低估了人民解放军的战争潜力,霍守义"对解放军估计过底,对自己估计过高(被俘后自己所语)";作为一个国民党军的将官,他有这个心态,不是他一个人的错;自视过高这也是两军对垒中"心高气盛"的一种表现,属人情之常。首先他认为解放军不会硬拼,对兖州只是任以牵制之职,其目的还是攻取济南。军事上"声东击西"、"欲擒故纵"是常用兵法。打兖州是"名",击济南是"实";放着济南暂且不打,先去佯攻兖州,为的是回过头来"一剑封喉"。霍守义是这样判定战势的,至少在解放军围城阶段,他是怀着这样一种侥幸心理判断战役走向的。这样一来,霍守义相信,兖州的防守只要能顶得住一定时间,就能转达危为安。最终罩在兖州城头的战云,将随着风势吹向北去,飘到济南的上空,降下暴风骤雨。其次,霍守义心存迷情,对自己一手创建的十二军寄予厚望。这样一"镇身之宝",这样一支能征善战的队伍,怎么能不保佑自己,让自己"逢凶化吉"呢?霍守义还有一种幻想,即李玉常是蒋介石的嫡系,在他城池告急之时,蒋怎能坐视不救。援军虽如墙上的饼、水中的月,何时到来,遥遥无期,但终究还是一线希望的。基于以上的想法,霍守义决心固守城围,等待转机。
霍守义打点实力装备:
兖州守军主力为:(一)十绥区司令部及十二师(兼军)师直独立团。(二)一一一旅的三三一团、三三三团、一一二旅的三三四团,独立旅八、九团。每团辖3个营,每营3个步兵连,1个机枪连,1个迫击炮排。每团1个迫击炮连,附八一、八二炮4门。营重机枪连有重机枪4挺,迫击炮排附迫炮2门。每旅有山炮营,附七五山炮5门,另有七O平射炮3门、七O步兵炮2门。师有榴炮3门,野炮8门,其装备大部分为日械、少数美械。(三)保安三旅的八、十七团,山东保安第一、二团及曲、泗、新、蒙、兖、泰、莱等县大队土杂部队(均为被歼后重编者)。(四)以上部队共2.5万余人。(五)济宁守军系十二师一一二旅三三五团、三三六团及济宁土杂部队共3000人。(六)汶上守军系保安旅三团、三十团及专署保安团土杂部队3个大队,加政府人员共3000余人,战斗兵为1400余人。
兖州城区守备部署:
十绥区司令部住惠民街,十二师师部驻惠民小学之西木货市街,一一一旅旅部驻旧县府街附近,三三二团守备新西门(含)以北至城东北角,三三三团守备城西南角至城东南角,一一二旅三三三四团(欠三营)一营守气象台及南铁桥,守备营(新西门)守新西门以南至城西南角(含),三三一团位木货市街以东为预备队,补充团守机场以西至城东北角外围,独立旅八团守城营房及机场以东,九团残部守备东站,保三旅驻东关,旅部驻花园路,八团守粮食市东北角以东及桥头,十七团守备城东南之铁桥,保一团、二团守备南关,城墙东部全为十二师特务营及一一一旅之特务连守备。
霍守义布防之后,关注每日战况。6月七八两日,山东兵团的鲁中南军区部队开始对兖州东关国民党军补充团泗河阵地作试控性进攻。兖州飞机场已被攻城部队的炮火所控制,飞机只能在空中盘旋,不能降落,空中交通遂告断绝。泗河线上的战斗是夜里打、白天停,像这般停停打打,相持了20多天。霍守义难窥解放军的意图,心存观望与焦虑。好在补充团凭借泗河这道天然屏障,阵地扼守无恙,官兵伤亡也不多,霍守义心里可稍作消乏。
6月下旬,攻城部队的攻击重点转移到南面,战况渐趋激烈。解放军的爆破班奋不顾身地冲至城郊碉堡、阵地,施行爆破,每每得手,似拿匕首向心口割肉,让霍守义的心揪了起来。但后来国民党军以地形开阔、火力交叉封锁,至使一些城郊据点、群堡,相互牵制,久攻不下,攻城部队难以连续发起突击,后续部队很难适时机动地扩张战果。
解放军虽然尚未展开决定性的攻击,但包围圈越收愈紧,旷日持久,长无尽头,而援兵尚未到来,李玉堂和霍守义开始焦虑不安。兖州守军尽管有5个团兵力,2.8万人,可是据所得情况,解放军的兵力数倍于此,可以说是大兵压境,志在必得。自从外围战转到西城厢和北城以来,国民党军在各据点遭到重创,伤亡日益增加,医药渐感匮乏,给养每天要供给2万多人吃用,眼看也有弹尽粮绝的一天。解放军包围圈似套在脖子上的绳索越勒越紧,而且还"斩翅拔毛、层层剥皮",据点一天天减少,两位国民党军将官对前途甚感忧虑。
围城之初,他们两人见面后,还强打精神互相说一些打气的话,但局势越来越紧,他们的心也就变成了一眼枯少井,死水无波,有时两人坐在一起,相对无语,等来的却是令人更加焦心的消息。这一天,守备西城厢的三三一团伤亡较重,团长请求补充兵力或换防。恰在此时,十绥区司令官李玉堂年愈古稀的老母咽尽了最后一口气,李玉堂要为其亡母大办丧事,举行遥祭,摆设灵堂、身穿孝服;群官均佩黑纱在侧陪祭。副军长熊仁荣等人参加丧礼回军部后,议论此事,都认为是不祥之兆。
兖州国民党军盼援军盼得已近无望,不再盼了。只知黄伯韬曾一度到达滕县,后因豫东告急,旋即撤去;再也不会来了。7月10日前后,徐州"剿总"鉴于兖州战况危急,但又派不出援兵,就派飞机空投一门化学迫击炮身,可用前吴化文部废置仓库的专用饱弹,向城外射击。说什么化学迫击炮威力无比,弹着点周围200米区域内的人无一幸免,打不死也要被震死。但是,没有人懂得它的性能和射击方法,只有依照附带说明书去临时操练。此时,军参谋长刘士岭,这位日本士官炮兵科毕业生亲自出面,负责教练和指导试射,结果其效能与普通迫击炮并无多大差别,又由于操作不熟练发生了故障,遂后又空投一座化学迫击炮身;但这时,人民解放军已逼近城根,炮火已失去效应,霍守义命令炮火转向西关,作最后的抵抗
二、霍守义换将斩官
1948年2月15日下午,少将旅长孙焕彩率一一一旅官兵乘车到达兖州,先期到兖州的军参谋长王树军,指定一一一旅暂时驻东城外铁路东侧的大营房。
16日上午,孙焕彩到军部面见军长。孙焕彩报告说:"本旅周村防务移交完毕,三十二师参谋处也给了证明收据,现在部队已全部到达兖州,驻扎在东营房内。"
霍守义很亲切地问道:"你的家眷带来没有?一定要安顿好!"
孙焕彩回齐说:"已经带来,同我一起住在东营房内。军座,有什么新情况么?"
霍守义说:"人不该死总有救星。春节前,我到徐州陆军总司令部面见总司令顾祝同,请求调换我军防地,承蒙他批准并下达了命令。我恐怕中间发生变化,所以先带领一一二旅来兖州接替三十二师的防务,以催促他们快去周村接防。幸运的是顾总司令这人不忘旧情。在徐州我和顾总一见面,他就热情地问我有什么困难吗?我提出调换防地的问题,他听后立即批准,并下令我们与三十二师对调。过去咱们与他没有什么交往,只是在抗战初期,咱们两个师驻江苏涟水县,你们那个师驻顾家大楼--他的老家。说起来就这么一点缘由,如今竟能这样热情地接待我。可是,咱们跟随司令官三年多时间,他却总是想拆散咱们的军队,两下对比起来,我很感激顾总司令.我认为他是解决我们困难的救星。我来到后,发现李司令这个人也很忠厚,他对我说'我没有基本队伍,谁驻这里都是我的基本队伍'所以当我带领一一二旅到达这里时,正逢他过生日,我就以本军团长以上军官名义,给他送了些祝寿金器礼品,他很高兴地表示了感谢。我打算在部队分防之前,再备置两桌洒席,请他到军部来做客,由我军团长以上军官陪同会餐,以便彼此加紧联系,进一步认识认识,因为今后咱们归他指挥,共同守好兖州这处军事要地,我们要和李司令官搞好团结。"
霍守义对孙焕彩讲了这番话,长篇大论,类似他一个人的独白,孙唤彩一直插不上话。要彻底了解霍守义这个民国将官,你要有他那样的经历、意志和豪爽侠义的军人性格。
孙焕彩回答军长话说:"我一定尽忠效力,听从李司令官和军座的调遣!"
这时,霍守义话头一转,问起一一一旅调兖州前王耀武宴请孙焕彩的事,让孙一时有点语塞。霍说:"军部留在济南的郭殿有前天来电报说,王司令官请你到他的公馆里进行了午宴饯别?"
孙焕彩说:"是有此事,他派副官处副处长张维钧把我叫去的,说有一位东北老同事朱光沐想见我,席间,王司令官表示未能给军长饯别很感遗憾,并让我向军长转达他的心意。"
崔守义听后"噢"了一声,说:"好了,过去的一页掀过去了。下一步,我们军要在兖州各个防区把旅团兵力部署好,你回营房作准备吧。"
在回营房的路上,孙焕彩一直思量着霍守义的长篇谈话,不解其深意,总的感觉,霍守义是一位可敬而不可亲的长官;民国将官能人做到他这一步,就已经不容易了。
2月17日上午,雪雨交加,寒风凛冽。副军长熊仁荣主持了分防会议,参加会议的人员有:旅长孙焕彩、于一凡,独立旅旅长刘宗颜,总统府视察官王炎,此人坐镇十绥靖区,充当蒋介石耳目的角色。
熊仁荣说:"军长患感冒在公馆休息,今天让我主持分防会议。昨天一一一旅已经全部到达东营房,两天以后,由孙旅长带一个团到滕县警卫徐(州)兖(州)之间的铁路交通,其余两个团整修东营房北面的旧飞机场。一一二旅全部驻济宁。独立旅全部驻曲阜县。"
孙焕彩心单颇感不服,说道:"布防是为了打仗,不是摆在那里做样子,吓唬敌人的!既叫会议就有表达个人意见的权利。我们的主要任务是防守曲阜、兖州两座县城,军的主力部队应在兖州,现在应加强兖州城防,赶修兖州城周围的工事。熊副军长是兖州城防司令,每天只能用泗水、宁阳、曲阜、兖州四县派来的400名民夫、30辆牛车修筑兖州市城防工事。而在这种情况下,却闲着一个旅的精壮兵力不用,摆到运河沿上打鱼捞虾,一个个吃得又肥双胖,那不是摆样子吓唬人,是干什么呢?"
于一凡气得把脚一跺,站起身来说:"你是在骂人!你驻防腾县,我驻防济宁,这是军长的意见,我们只应遵命奉行,没有讲价还价的必要。"
这时,熊仁荣副军长息事宁人地说道:"两位旅长先停一下,现在请王视察官作指示!"
王炎似笑非笑地说:"没有了什么好说的。各位应该维护军长的面子,各尽职责。好了,不说了!"
接着,熊副军长又讲了几句话,就宣布休会了!"
散会后,熊仁荣对孙焕彩说:"于一凡全旅驻济宁,是军长指定的,你说的话太刺激他,他会向军长报告你的。对此你也不必担心,随后我再向军长作解释现在你就准备去腾县吧,这边有什么事的话,我一定帮助你。"
2月18日早晨,孙焕彩率三三一团官兵在兖州火车站登上火车,去腾县驻防,副军长熊仁荣前来送行。
在腾县,孙焕彩刚过了不到一月,这一天,他又接到军部命令,让他率部到泗水县驻防。
孙焕彩接命令后,感到军长使用一一一旅太随便了。无奈,只有听命。
接到霍军长的命令,3月15日,孙焕彩率三三一团进驻泗水县城。
4月26日,霍守义军长命令孙焕彩率领三三一团回防兖州。
少将旅长孙焕彩率领三三一团辗转数月,在十绥靖区主要防地内转了一圈,听见所闻不少,但防务上却无任何建树,又回到东营房。一一一旅所属的另外两个团在东营房以北整修旧飞机场,进度很慢,还不能投入使用。霍守义来视察后,令加快进度,刻不容缓。孙焕彩让部队把铺上白灰和沙土的旧飞机场整修轧平,又装好照明、风方等设施。
兖州国民党军整编十二师,其编制共有2个旅。驻守兖州的主力部队是整编一一一旅,该旅旅长为孙焕彩;另一个旅为一一二旅,由旅长于一凡率部驻守济宁。且说于一凡是东北张作霖时代老牌军长于珍的侄儿,陆军大学第八期本科毕业,后又考入陆军大学研究院深造2年。曾任军委会北平分会参谋部作战科长,旅、师、军、集团军参谋长等职。黄金般的学历与经历,和东北军系统出身,被霍守义深爱并重用应是自然中事。自从年初整编十二军调来兖州,霍守义将于一凡一一二旅分防至济宁,而让孙焕彩率一一一旅在兖州防区内漂泊了几个月,从此孙焕彩就和霍守义暗中较量着,并多次向十绥靖区司令官李玉堂提醒,霍守义在分防部署上削弱了兖州城防的总体实力,应该让一一二旅尽快回防兖州,以应对战局的骤变。向绥区最高长官吹过风之后,解放军围城之初的某一天,孙焕彩在副军长熊仁荣办公室又谈起了这个问题。
孙焕彩向熊仁荣建议:"加固东城防务,摧毁围城部队的进攻。尔后将一一二旅主力从济宁调至兖州城西关,这样既能巩固城防,又可随时出击"。
熊仁荣认可了孙焕彩的建议,而且自己也是主张加固城防、增强城区兵力部署,即将一一二旅调回兖州驻防的;只不过他持此主张,是单纯从军事考虑而无个人成见罢了。
两人正说着话,军长霍守义带着作战参谋进来了。崔守义面对副军长熊仁荣,问:"东城外解放军有无新变化"?
熊仁荣答道:"无变化,对方仍在忙着加强阵地"。
霍守义转过身,又问:"你俩认为这股敌人的企图是什么?"
孙焕彩保持思索状,并不想轻下判词。稍停了片刻,熊仁荣回答说:"他们是准备攻取兖州城。我们应争取主动,首先消灭围城之敌,然后令一一二旅回兖州巩固城防,以便随时机动。"
霍守义不假思索地说:"济宁不能放弃。据绥区铁甲车通报,解放军利用夜间分批向铁路以西运动,我要用一一二旅从济宁牵制围城解放军。"熊仁荣和孙焕彩听此言后,只能满口称是:霍守义扫了他们一眼,就离开了办公室。
又过了两天,入夜之后,解放军在南门外向城里喊话,其主要内容是:"东北军兄弟们,不要上蒋介石的当,不要再顽固!解放军攻占兖州城是迟早的事,与其让炮弹炸死,不如早一天放下武器,到城外来向解放军投诚。想当老百姓,发给回家的路费;想掉转枪口打老蒋,解放军欢迎!"等等。同时,还用迫击炮向城内射进来许多传单、劝降信等。又过了几天,解放军开炮击中城内的砖塔,十二军的炮兵观测所随之告吹。炮声似在向十二军发出警告:"不要认为解放军无能力进城,没有大炮,先给你们点厉害瞧瞧。"但这一切并未使李玉堂、霍守义等人觉醒,他们认为解放军的真正用意不是攻打兖州,而是攻占济南。霍守义曾对副军长熊仁荣明确表示:"城里三三三团和西关外三三一团准备援助济宁一一二旅,三三四团与三三二团仍按原部署不动"。
与霍守义的判断相反,解放军于7月初,利用夜间向西城厢娘娘庙三三一团第二营发起进攻。他们先将娘娘庙附近摊贩店铺的房子打通,向前推进后,构建筑工事据点,把西城作为攻占城区依托阵地的意图已经显露出来。当霍守义发现时,已回天乏术。
这一天,三三一团第二营营长南广田通过电话向军长霍守义告急。霍守义在电话这一端反问道:"你是如何指挥反击的"?
南广田回答:"我营准备用两个连守娘娘庙据点,另以两个连从进攻部队的侧背进行反攻,以收夹击之效。"
霍守义说:"据军部谍报人员掌握情况,到达西城厢的解放军不过2000人。好了,你也别搞什么夹击了,传我的命令让林团长率领你们营和全团向解放军发起突击,要猛打死打。然后向我报告。"
西城厢南广田营长通过电话接受了军长的命令,又将命令转达给团长,自己则准备率全营随大部队向解放军突击。遵照军长命令,上校团长林学骞率三三一团进行全力反攻,交锋达两夜之久,没有进展。解放军却越战越强,逐渐逼近娘娘庙据点,并针对城西南角碉堡构筑了对抗性工事,准备伺机攻入城内。
整编十二军在战役中陷入了被动局面。
6月底的一天上午,霍守义召集兖州城内整编十二军营长以上军官训话,其主要内容有:"一一一旅旅长孙焕彩调至军部另有任用,其旅长职务由军长办公室少将主任刘书维接任,即时交接。"
大家面面相觑,感到气氛紧张。军长离席后,与会人员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孙焕彩一脸的无奈和惶惑。这时南广田走到孙焕彩身旁说:"撤换了旅长、团长,营长也快了!"不料这句话竟为他以后丧命种下了祸根。
孙焕彩被解放旅长职务后,改称少将高参,每天在副军长熊仁荣办公室对面一间屋子里坐着,派一个少校服务官佩一支手枪坐在外间屋行监视之职。
孙焕彩从此对外界的战势发展一概不知。这一天,孙焕彩到副军长熊仁荣办公室坐一坐;刚坐下,熊仁荣就告诉他"外界"一个消息。前几天,被解放军俘虏放回泗水县长季叔平,走进兖州东门即被抓获。送李玉堂处审讯后,即日枪毙。
7月4日早晨,副军长熊仁荣邀孙焕彩和另一位少将高参王定中共进早餐。王定中说:"咱们十二军内部开了杀戒了,军长今早发怒,枪毙了南广田营长和廉清泉连长。南营长被杀的原因,是让其率部出击西关,而南却托病不去,故犯了抗命不遵之罪;廉清泉是作为连长,擅自放弃阵地而获死罪被杀。方才在东门外水塔附近执行的死刑。"
孙焕彩听到如此严重的情况,放到嘴里的早点咽不下去了。霍守义处理内部事务,如此怒不可遏,走向极端,是包括孙焕彩在内的十二军高级人员从没想到和颇感困惑的。
霍守义处理问题失控,似乎与他以往的经历和性格有些相悖,令人不解。但这是外界压力和个人复杂情绪积淀而致结果,又在必须之中。各种压力、矛盾随时间推移接踵而来。1948年6月间,解放军对兖州的合围逐渐形成。战斗打响后,曲阜首先被攻破,守军军属独立旅旅长刘宗颜和一名副团长阵亡。邹县与兖州外围守军也损失很重,部队只好撤进城里,企图坚守待援。然而由徐州北上的解围部队,同济南南下救援部队,均被解放军打援部队阻止或吃掉,十二军只有困守兖州,孤军作战,官兵们厌战情绪非常严重。李玉堂、王炎两人紧紧地看住霍守义,监视他的一切行动,食则同席,寝则同榻,象两把钳子一样钳着他,使他动弹不得。霍守义受李玉堂的监视,内有孙焕彩掣肘,在军事上难有建树。40多天的顽强抵抗,兖州城岌岌可危。李玉堂、孙焕彩一再威胁霍守义使用一一二旅调兖参战,霍始终不同意。孙焕彩对此大为怨恨。霍守义在一次召集旅团长会议时,曾为东北军前途计,稍露起义之意。众下属有的不语,有的反对,而霍守义又顾虑到如李、孙联合,对他的安全不利,于是将孙焕彩撤换,以刘书维继之。刘书维过去是一一二师三三六旅旅长,以刘替孙,霍守义可以放开手脚。此时霍守义在思想上已有所"放开",不再顾"兄弟阋墙",互相流血,由此而又向前走了一步,直接在内部进行剔除,以极端手段处置作战不力者。
孙焕彩从自己的经历和际遇以及他所目睹耳闻的一切情况判断,兖州的战局已到了一发而不可收的边缘。
三三二团的连长廉清泉等人因失职罪被霍守义在东门外枪决,这件事在城内守军官兵中影响甚大,就如同一块大石头,投入池水中,涟漪不断向外扩散;首当其冲受其波及的是三三二团团长李赓唐。
解放军在打响兖州外围战之后,一直咬住旧关不放,攻占之后曾一度失去,复又收回,最后直到7月7日才全克旧关。
霍守义对旧关的战略位置尤其重视,当时交给三三二团的任务是:防守从新西门(不含)经西北城角,到东北城角(含)的城墙及其暗堡,并到一部兵力在旧关防御。
在旧关争夺战中,解放军不断地向国民党军阵地进攻,他们士气高涨,斗志昂扬,战术灵活,更替作战,轮换休息,在战场上处处主动。而国民党军士气则日渐消沉,战场上处处被动挨打,随之厌战情绪也与日俱增。
7月4日夜,解放军一举将三三二团九连在旧关的阵地占领,迫使该连败退城内。霍守义于第二天上午,气愤地打电话对团长李赓唐说:"你团要在今明两天尽快收复旧关。你的部下九连连和廉清泉擅自放弃阵地,已被正法。你也是犯了失职之罪的,但没有追究下去。现在就看你怎么收拾这一摊子?尽快组织反击,收回旧关!"
李赓唐满口称是,接受作战命令。他忧心忡忡,知道要从解放军手中夺回旧关,无异于虎口夺食,绝非易事。李赓唐坐卧不安,苦思冥想,终于想起了《军事教课书》上所说:"应用战术兵器在瞬间发挥其最高威力,足以克敌制胜"的原理。于是,他将三三二团的迫击炮连和各营的炮排,全部调集到天主教堂西边的一片空地上,然后让他们向旧关试射,果然,所有大炮均能命中目标。于是经过筹划准备,李赓唐便命令所有大炮一律采取三发连射的打法,向旧关射击。三三二团炮阵连续多次发射,刹那间倾泻在旧关的炮弹足有200多颗。霎时,旧关翻土飞石,硝烟滚滚,一时造成了窒息的气氛。
7月5日,解放军从战略上主动暂时撤离旧关。
李赓唐见时机已到,就命令本团八连轻装急速进占旧关,并派电话连随行铺设电话线路,随即用电话向霍守义报告:"旧关已经收复,电话已经接通"。
霍守义听着,只说了一个字:"好?"这个"好"字使李赓唐如释重负,甚至有死而复生之感。
霍守义经观察研究,断定解放军的主攻方向是在西城,于是又命令三三二力除留部分兵力据守旧关外,其余于7月6日开始沿西城墙里以东50米处,挖一条南北战壕。原计划这条壕沟挖深宽各4米,以备解放军一旦破城攻入,即以此作为内城防线,挡住攻城部队的冲击。但就在7月9日拂晓,解放军以猛烈入势重占旧关,守城部队溃不成军,残余逃回城内。
霍守义已失去回天之力,只好放弃旧关。三三二团奉命镇守西北城角城堡和地堡,同时继续修筑城内防御工事。
三、战火中的百姓
在解放军围攻兖州城的日子里,城内居民为躲避战火,已摸索出一条规律,掌握了两军交火"时间表"。即每天夜幕笼罩之前,国民党军向城外猛轰一阵;天黑之后,城外的解放军就向城内的军事目标打炮,目标是李玉堂绥靖区司令部和位于木货市街的十二军军部。此时,周围区域的百姓,酌情躲避,以免遭致误伤。由于解放军只是试探性射击,而且准确命中目标,除此之外,从不轰击军事目标之外区域,故老百姓安然无恙。到后来,百姓都相互口传:"解放军不打老百姓"因而白天的城区,一般较为平静,商店照常做生意,街上行人往来不断。
内战时期,炮声下,硝烟中,百姓们盼着解放军进城来解放他们,因为他们在城内国民党军欺压之下,度日如年,盼光明早日到来,这一点也是勿庸置疑的事实。
城内的韦园小学,到6月中旬,朗朗的读书声仍不时从教室里传出来。此时城外已有枪声、炮声。一天,国民党军的宪兵营进驻学校,学生们眼睛里充满惊恐。老师无法讲课,学生也不能安心读书写字,学校被迫停课。农村的学生本想出城回家,可是宪兵营长借口怕学生出城后与解放军通风报信,泄露军情,不准离开,并把住校学生赶到东南院里,像犯人一般看管起来。
每到傍晚,宪兵们就倾巢出动,四处搜寻,发现哪里有信号弹升起,便循着方向前去搜捕。有时从街上遇到行人,不问青红皂白便抓到学校宪兵营刑讯室审讯,严刑拷打。学生们几乎夜夜都能听到宪兵的怒吼气、受刑人的惨叫声和呻吟声。有时还将所谓"嫌疑犯"吊在篮球架上用皮鞭毒打。
宪兵们还敲山震虎地对学生说:"今天晚上又把两个打信号弹的活埋到城隍庙后了!"
学生们幼小的心灵上,被残酷地刻上了战争的印痕,罩上了恐怖的阴影。
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可守城国民党军还是没有放过城里老百姓,刮骨吸髓般的压榨和荼毒杀戮,使城区变成血河火海、人间地狱。
市民们不分老少日夜为守城国民党军加修城防工事,违者枪毙,这已经使百姓苦不堪言。更残酷的是守城国民党军将战祸转稼于百姓,使之成为牺牲品和陪葬品。当解放军进攻西城时,国民党军在"加强城防"的幌子下,把西关、赵家村、旧关、桃园,这个东西3里、南北5里,拥有12条街道的西城厢,烧成一片火海,以阻止解放军攻城,不惜以牺牲百姓为代价,挽救其必将灭亡的命运。国民党军撤至城内后,又从城头上发射燃烧弹,火舌无情地吞噬着房屋、财产,威胁着无辜百姓的生命。自6月26日,西关大火一连烧了10余个昼夜,昔日鳞次栉比的房舍、街市变成一片焦黑的瓦砾。
7月8日晨,解放军全克西关,进行实地勘察和土工作业的解放军官兵们扭头掩鼻,不忍心看那些让人心碎的景象,到处弥漫着火焦味和腐烂的人尸味。就在这里,一家原是茶馆店的门前,破碎的砖瓦堆上撒着闪光的磁器碎片,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伏在瓦砾堆上,拼命地哭着!用手扒着碎砖,"娘啊!娘啊!"地叫着;站在孩子旁边的父亲,已被悲痛夺去了清醒的神智,只是神经质地说着:"孩子的娘!孩子的娘!"两眼无神地直盯着被埋在破碎家园中的亲人。
邻人们告诉解放军:"这里李修海家。孩子的娘是为了抢救火中的货物而给国民党军的炸弹炸死了,至今尸首还没有挖出来。"
国民党军在溃退西关的夜里,引爆了事先埋下的地雷,投放了成百颗炮弹,使没有来得及逃出家门的百姓无处躲藏,葬身火海之中。
解放军围城之后,十绥靖区司令官李玉堂因恐惧而生残暴之心。6月下旬的一天,李玉堂指令将训练了几个月的一批无极道徒共四五十人,集合起来,准备送出城外,进犯解放军阵地,以"试探解放军的军心"。这伙青年全都是受其蒙蔽的无辜青年,被李玉堂的政治鼓动,加上道会头子阎仲儒教唆,相信自己已经有了"刀枪不入的神功";先设坛烧香、磕头念咒、请仙喝"符",又练了一阵气功,便赤膊上阵了。他们趾高气扬地打着杏黄旗、太极图旗,背着大刀,扛着长予,从中御桥南街出南门欲与解放军较量,妄想旗开得胜,立下汗马功劳,成为"党国"英雄。他们出城后,首先向解放军阵地进犯。解放军予以还击,进行警告,但道徒们已鬼迷心窍,在绥区一位副官处长的指令下,又向解放军阵地进犯。一阵枪声过后,不到半小时,人们便看到一副副担架抬着二三十个血肉模糊的无极道徒送往十二军医院,后边还跟着一些一瘸一拐的轻伤号。
人民群众盼望解放军早一天解放兖州,盼望脱离黑暗牢笼,奔向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