兖州战役(七)
发布日期: 2007-07-06 16:09 信息来源:兖州区政府 浏览次数:

                    第七章

                挖壕沟  勇士巧藏身

                支前忙  人民筑长城

  一、排兵布阵,箭在弦上

  攻城部队进入前沿阵地

  7月2日,华东野战军外线兵团以4个纵队(包括中原野战军1个纵队)将国民党军邱清泉、区寿年兵团和黄伯韬兵团一部共9万余人歼灭在睢县、杞县地区之时,中原战场的外线作战宣告结束;几日之后,于7月7日,华东战场兖州攻城部队,廓清外围据点、紧缩包围圈系列作战业已胜利完成,内线作战将转入攻坚阶段。至此,津浦路中段战役之攻城大战已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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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月6日,中共中央赋予山东兵团"以全力攻歼兖州之敌"的任务。西柏坡的毛泽东、周恩来等中共高层战略决策人物,将关注的目光投向华东战场,投向鲁西南古城兖州,等待着许世友、谭震林兵团全战告捷。

  同日,山东兵团作了战略部署。许世友司令员和谭震林政委通过电话和电报强调:"攻克兖州,此役关系重大,这是我内线兵团为解放山东全境而进行的一次重要的攻坚战役。攻打兖州,不同于打潍县,这是我内线部队第一次攻打坚固设防的中等城市,既有重大的军事意义,又有重要的政治意义。蒋介石和美国主子曾嘲笑我军将在深沟高垒的坚固城防工事面前碰壁,就连我们的一些朋友,甚至内部同志,对我军是否有能力攻克国民党军的一切坚固设防的城池,进而彻底摧毁蒋家五朝,也曾持怀疑态度。因此,能不能拿下兖州这样的中等城市,就成了对我军尤其我内线兵团的考验。攻克了兖州,我们在战术打法上又会有新的提高,新的突破,为将来攻打济南可创造有利条件。

  此外,由于兖州工事强固,纵深长,明碉暗堡遍布四城,许世友强调打敌要害,集中兵力、火力、杀开一条血路,钻进去打,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直插国民党军的心脏。同时强调在总结维县战役等攻坚作战经验的基础上,研究确定各部队根据外围、攻城等不同任务。轮番使用兵力。同时,贯彻连续战斗准备的原则,边打边组织、边打边补充,始终保持突击部队的锐气和有生力量,越战越勇,逾战逾强。强调发挥炮兵在攻坚作战中的重要作用,象潍县战役一样,以解放军现有的武器装备条件,打一场气势恢宏的攻城战,让国民党军闻风丧胆。

  战役基本方针是:采取稳扎稳打的战术,在完成交通壕对壕作业后,集中优势兵力、火力于一个方向,争取在战斗组织上兵力、火力的绝对优势。在兵力的使用上,每师两个突破口,每团保证有一个突破口成功,但全纵范围应有一主要突破口,因此,炮火亦应有重点配备,在部署上形成面的攻击,有重点地突破,攻城部队下城后应将国民党军插乱分割,各突击团队应互相支援,减少守军侧防火力的杀伤。在战役组织上,要求战斗动作、炮兵掩护、步兵爆破、突击越城很好结合。如守军固守核心工事予以火力反扑,指挥上不能急躁,以火力掩护小分队,进行爆破而予以推毁。

  根据兵团指挥部命令,各部队作了如下调整部署。

  第七纵队集结于兖州城以西、以南及西北地带,迅速肃清西关、南关残余国民党军,积极准备攻城。第十三纵队(缺三十九师)归入攻城序列,由七纵成钧司令员、赵启民政委统一指挥。具体攻击部署由两纵队首长根据实际情况,共同研究决定。

  鲁中部队(并指挥十三纵三十九师)集结于兖州城东北及以北地带,其主力担任对东关国民党军的攻击,并选择一点协助登城,以一部攻占北关,并由此向南佯攻兖州城;另以一部集结兖州城东南地区,担任堵歼城区可能向东南突围的国民党军。

  第九纵队集结于兖州以北,负责歼击济南增援兖州的国民党军。

  鲁南部队集结于兖州以南,负责歼击徐州援军;渤海纵队于济南以东牵制济南国民党军;各攻城部队在7月11日前,完成攻城准备,待命攻击。

  接到兵团攻城命令后,七纵队与十三纵队首长相互联系,共同研究制定作战方案。7月7日,十三纵队周志坚司令员首先前往七纵队城南大稻营指挥部拜会成钧司令员、赵启民政委,共同研究确定攻城部署和作战方案。7月10日,成钧司令员前往十三纵队兖州城北夏村指挥部,回拜周志坚司令员、廖海光政委,会同对兖州西关进行实地勘察。

  两纵首长共同确定了攻城作战的主攻方向。根据赋予的攻城任务及对国民党军兵力、火力、地形、工事等情况进行综合判断:城东为泗河所隔,且工事坚固,部队运动不便;北门地形开阔不易接近;南面虽可接近,但城关靠近泗河地域狭窄,不利屯兵;西关地域开阔,紧靠城壕,西城厢有市街、建筑,夺取后可作依托,利用屯兵。于是,确定西关为主攻方向。

  攻打兖州,攻城部队主力选择老西门为空破口。老西门又叫瓮门,建有内外两道城门,中间夹有较宽阔的椭圆形阵地。整个外形看起来如同矗立起来的米瓮。瓮门一般比较高大,居高临下,便于发挥火力。一旦外城门被攻破,里面还有一道坚固的内城门,四周挖有屯兵洞,可以屯置埋伏部队,作为争夺城门的反扑突击力量。所以,瓮门易守难攻。攻打瓮门,历来为兵家所忌。据说,明崇祯年间,闯王李自成率起义军攻打官军守卫的开封,进攻瓮门时受挫。山东兵团所属的纵队中,有的部队1946年夏天在即墨战斗中,亦因攻打瓮门,增加了部队伤亡。

  自古兵无常势。兖州东、南两面有泗河流过,因夏季河水暴涨,河宽水深,只可渡船,不能徙涉。西郊则便于大部队运动。兖州守军估计攻城部队不会以瓮门为主攻方向,所以城头守备比较松懈,外围工事也简陋一些。解放军决心避国民党军之长,击其之短,偏偏从守军意想不到的地方开刀,集中兵力、火力突破瓮门,打它个措手不及。

  两纵首长共同制定的攻城战术是:四面包围,一面攻击。即集中3个师(七纵队第二十师及十三纵队第三十七、三十八师)从老西门及其南北实行并肩突击,打进城内,四处分割,各个击敌;以3个师(十三纵队第三十九师、七纵第十九师和鲁中军区部队)分别从东南北三面围城,堵住突围之国民党军。

  从西门攻城的主力部队,老西门以南为第七纵队,老西门以北至新西门为第十三纵队。

  七纵队3个师具体攻城部署是:

  二十师(附山炮、重炮各8门)攻击方向为西门赵庄北土圩子之间,以西门以南为攻击重点。登城后,以一部兵力向北与十三纵,向南与五十六团打通联系,并控制城墙阵地。主力向东发展线路是:第一步控制乌龙街北的庙宇及学校,得手后,沿县署街、钟楼街向东发展。十九师以五十六团攻击城西南角,突破后以一部主力向北与二十师打通联系,以主力一部沿南城墙向东发展,直指南门,接应五十五团登城,得手后继续向东北发展,直指玉皇庙街。该师五十五团,第一步攻占南关,相机由南门登城会合五十六团向东北发展。五十七团部署于城南机动位置,其任务是歼灭向南突围的国民党民,并为该师的预备队。二十一师主力部署于二十里铺以西及西南地带,以一个团及侦察部队逼近济宁,采取包围态势。

  十三纵队以第三十七、三十八师担任主攻,以三十九师归鲁中部队指挥,担任助攻任务,并堵歼可能突围的国民党军。各部任务是:

  第三十七师(附山炮团山炮6门、重炮8门)担任正面强攻。该师的攻击方向为包括西门及以北至新西门(不含)以南之间,以老西门为重点,突破守军外围防御。登城后,该师应依托东西横贯城内的府河两侧街市向纵深发展,以一部沿府河以南向东攻击,并迅速与七纵二十师控制乌龙街以北的部队打通联系。第三十八师(附山炮5门,重炮4门)以两个团担任正面强攻,其攻击方向为新西门(含)以北至城西北角之间,以新西门为突破重点,登城后以一部控制西门及耿家街北,钳制以北守军,其主力沿新西门大街及白衣堂街向东发展,直逼新东门,协同三十七师解决顺城街以西之守军,而后集中力量向北攻击。该师以一一四团部署于机动位置,为总预备队。

  与此同时,鲁中部队在兵团直接指挥下,也完成了攻城和堵歼突围守军的部署,将所属部队任务作如下分配:

  鲁中二团坚决迅速攻下旧关及旧关以北小围子后,交给十三纵控制,调整部署向北关进扎,担任夺取北关及由北面佯攻兖州城,以配合友邻部队攻击西城的任务。四团积极准备向东大营及娘娘庙作业,在攻城统一动作时开始攻击,得手后继续向车站与东关攻击,以配合主攻部队攻击西城及登城任务。一团调泗河东岸靠近三十九师,堵歼东窜之国民党军,七团完成攻克旧关任务后调泰安城东省庄一带,监视济南国民党军援兖州动态。三团于8日进驻曲阜城,进行城市政策及军事管制教育的学习,准备接受兖州城防任务。三十九师担任歼击向南或向东南突围国民党军任务,控制铁路西侧阵地,并与七纵十九师取得联系,配合巩固城南阵地。

  选择突破点。

  7月6日,山东兵团所属各部队按照新的部署进行调整,分别向指定地区开进。当夜,守城国民党军发现兵团攻城态势,便实行焦土政策,将南关、西关民房一齐点燃。恰在这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暴雨倾盆。部队在这狂风暴雨中,在火光与闪电映照下调遣。

  各部队进入阵地后,立即投入紧张的战前准备,政治工作、后勤工作、通讯联络,特别是炮火的准备工作,夜以继日,都在积极进行,即使下半夜,仍见电话兵在高梁地边架线,工兵在构筑炮兵阵地,后勤兵在运输弹药。

  在5天紧张的准备工作中,各级司令部组织指挥员和战斗骨干现场勘察,了解地形及守军的工事和兵力、火力配备,然后结合实际,广泛开展军事民主,讨论战法,制定攻城方案。

  在诸多攻城方略中,最为各级指挥机关重视的,首先,针对守军西关高大坚固城墙的突破而选定突破口的问题。

  第七纵队在下达攻城部署命令的同时,下达了"攻略兖州战术指示",其中列出突破口选择和突破口的巩固与扩大等问题进行明确阐述。关于突破口选择首先强调战前侦察,必须周密,如对壕沟的宽深,城墙的高度,暗堡位置和守军侧防火力等必须作精确周密观察。其次,地形上,应选择外边易接近,里面能站稳脚跟向纵深发民用工业的地段作突破口。再次,在工事上,应选择守军突出部或突出火力点为轰击目标,由此炸开突破口,可减少守军侧防火力的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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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在第七纵队,上至师、团、营等各级指挥机关,下至连、排、班等各级作战组织,都很重视突破口的选择;把突破口看成是攻城部队越过守军城防体系的第一条胜利通道,事关重大,维系全局,必须选准、选好。

  七纵第二十师六十团为主攻团,由团政委、团长等组成勘察小组,专门到西关现场选择突破口,为攻城战斗的胜利铺下第一块坚固的基石。

  7月9日拂晓,通讯员早就把团政委谢雪畴从简易行军床上唤醒,召集几位团首长点着灯吃完早饭。今天他们要到兖州城西关去,选择攻城的突破点,白天国民党军炮火封锁得紧,决定赶在拂晓前接近西城。

  一行有团长杨世忠、政委谢雪畴、师炮兵营长、本团3位营长、副团长、作战股长等共8人。

  跨过兖济铁路,他们往西关走去。西关现在由七纵二十一师占领着。半个月来,这里一直在进行着激烈的争压战。沿路尽是炮弹和飞机炸弹掘起的泥坑;走在路上,一不留神就滑了进去。

  走近西关一看,繁华的街市没有了,剩下的只是一片东倒西歪的墙壁和烧焦了的断梁残柱。

  快到西关尽头,哨兵告诉他们,不能再沿街道前进了,得从战壕里走。战壕挖在原先的房屋和空地上,弯弯曲曲,凹凸不平。鲁西南的7月,正是雨季,壕沟里积了齐膝的雨水,经来往行人一搅,变成了半沟泥浆。

  七纵主战团一行8人,钻进一个离城墙几十米的隐蔽部,架起炮兵的"剪刀镜"来观察。

  城墙高大、阴森,一色古砖砌成。雉堞已改造成射击孔。中腰部位也出现了宽大扁平的机枪射口。一条条蜈蚣式的盖沟一直爬到护城壕边。这盖沟正是从城墙里掏出来的。老西门高大的瓮城,也用水泥和大石块重新修砌过了。它的脚上,又矮又结实的集团堡,象群刺猬,蹲在那里。从深处看不到,护城壕已被加修过,变得又宽又深,近日国民党军还把泗河水引了进来,把壕灌满了。

  主战团一行几个人,向前线战士详细地了解了守军情况,又凭借隐蔽部,仔细地对其军事设施、火力布署做了观察,进行了一次实地勘察。

  在突破点选定在哪里这个问题上,一个指挥员主张,选在城墙第一个突出部上,这里紧挨着老西门,国民党军只有几个火力点,可以借助轰击老西门的炮兵火力来推毁。可是,大家看出这主张中,隐藏着一个依赖友邻部队的思想。兄弟部队离得太近,攻击时互相掣肘,容易误事。这个主意被大家否定了。

  接着,大家又把注意力转到城墙凹部。这里国民党军工事最少,也比较薄弱。炮兵营长最感兴趣,说:"要是突破点选在这里,我保证把缺口轰得大大的!"

  但是,突击营长钱锋却坚决反对:"这凹部两边是两个突出部。两个硬钉子!不错,选出这里,炮弹可以把缺口轰得大大的,可是,步兵可能被两个突击部卡住,落个进不得,退不得……"

  最后,经过反复讨论研究,确定把突破点选在城墙第二个突出部上。这里位置适中,离两侧友领团队不远不近,既便于互上策应,又不互相掣肘,但难处是它是守军工事的强点。

  团长杨世忠问炮兵营长:"有没有把握轰开缺口?"炮兵营长红着脸,迟疑了半刻,摇摇头,吞吞吐吐地说出两个字:"不大"。突击营长钱锋着急了,就说:"你多花几发炮弹嘛!"炮兵营长想分辩,团长插上来解释说:"我知道。可炮弹不是馒头,他捍不出来。"于是大家陷入沉默。

  一营长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就对炮兵营长说:"用炸药配合!你打一炮,我送一包炸药,把缺口轰开。我知道九纵打潍县就是这样干的,能行。"突击营长钱锋曾在潍县战役后,亲自去前线勘察炮击和爆破结合而轰开的突破口,取来的经验现在用上了。

  大家都觉得钱锋的意见好。一致同意了。

  团长杨世忠说:"好!就这样办!"

  七纵队是一支善于进行步炮配合作战的部队。在7月7日,随纵队攻城部署令一同下发了"第七纵队火力组织指示"。其中在火力组织与批挥关系主面明确指出:"第一火力队与二十师架通电话,第二火力队与十三纵主力师架通电话,在纵队统一指挥下,并根据主攻师之要求进行射击,求得与主攻部队更密切的配合"。就是说,在监战时对突破口进行轰击和爆破将有步兵部队指挥员和炮兵部队指挥员在前沿阵地进行现场协作指挥,确保万无形失。所以主攻营长才敢于依据步炮结合的战术原则,果断地同意选定上述守军工事强点作突破口。

  在突破口的选择上,十三纵队与七纵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没有让主战团的指挥员们代劳,而是由纵队首长亲自率领人员现场勘察,选定。

  7月9日,在各师攻城准备的基础上,周志坚司令员带司令部几个参谋同三十七师高锐师长、三十八师徐体山师长等师、团干部,专门组织了一次实地勘察,仔细观察了国民党军的设防情况,最后选定了突破口。对第三十七师选择从老西门突破,大家意见一致,认为老西门虽是守军防御的重点,它利用半圆形的瓮城墙从上至下构筑了多层的明碉暗堡,形成了一座大的堡垒,但攻城部队如摧毁了这个高大堡垒,不仅能破坏守军西城的防御体系,打开入城的通道,而且将取得一个高大的前进据点,据控制城墙,瞰视城区。对三十八师的突破口,考虑新西门城头工事大部是石条构筑,比较坚固,炮火不易摧毁加上城西北角守军的装甲列车能以火力封锁,对攻城不利,故将突破口由新西门向南移至老西门以北300米处,既避开守军封锁,又使两师的突破口靠近,便于集中力量同时突破。

  周志坚司令员率队实地观察、研究作战方案,同时,还进一步明确了任务和攻城手段及组织指挥问题。强调要发挥炮火的威力,摧毁守军的城防工事,打开缺口;第一梯队团的突击营要着重解决架桥渡河、爆破城墙、登城和扩张突破口问题:二梯队进城后着重是打守军的反击和攻打固守点的协同问题。特别强调要搞好土工作业,把交通壕挖到守军外壕前沿30米。一切都要抓紧时间,充分准备,不打无把握之仗。

  二、挖壕布炮练兵忙

  战壕挖到敌阵前。

  随着战役层层推进,各项战术准备工作逐渐相继展开。挖壕掘沟,把前沿阵地推进到守军城壕边,是一项艰巨而漫长的战术准备工作,为攻城铺上了又一块胜利的基石。

  兵团攻兖打援进入外围战阶段时,国民党军凭借城墙和周围堡群形成制高点,并囤积了大量粮、弹,准备长期坚守,以消耗攻城部队有生力量。完全出乎守军意料,攻城部队并未夺取各制高点,而以少数兵力佯攻各制高点,掩护主力从南北两个方向同时对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先后占领了城南的前后窑和北关附近的玻璃厂、豆腐店等据点,然后全占旧关、西关。这样,攻城部队不但有了依托之地,而且使守军各制高点不但失去了"制高"的作用,并且完全陷入了孤立的境地。

  西关和北关是守军城防体系第一道防线的核心部位。攻城部队占领之后,城池和堡群等制高点完全暴露在攻城部队面前。守军满以为,攻城部队对这些核心制高点的攻击,定会像以往一样,先破坏掉外围一道道副防御工事,然后再攻击核心工事。因此,守军城里城外,各制高点以及核心工事的各种火器,一齐瞄准攻城部队,等兵团部队出现时,猛烈开火,予以杀伤,阻止前进。但是又一次出乎他们的意料,攻城部队并没有直接去破坏副防御工事,而是在猛烈炮火和夜幕掩护下,派出许多战斗小组,从四面八方向守军跃进一段距离之后,便销声匿迹了。此后,攻城部队的枪不响了,炮不响了,骄横的守军根本没把这些战斗小组放在眼里,照样把各种火器对准各种副防御工事。于是,西关、北关开阔的地域又心不恢复了原有的宁静。

  原来,这些战斗小组的成员,都是经过挑选的作战勇敢、身强力壮的干部和战士。他们是为了挖通壕沟派出的生力军。他们跃进到一定距离之后,选择有利地形隐蔽下来,立刻开始了国民党军炮火的近迫作业,先筑起防护性工事,然后,以此为依托,一面监视守军,掩护大部队向前挖掘,同时也奋力向后方挖掘。第二天,当外围据点里的守军一觉醒来,发觉周围被挖的如同蜂窝一般,这才醒悟过来,拼命用炮火轰击。但是,经过一夜奋战,攻城部队的交通壕沟已形成网状,土工作业的战士都有了避身之地,守军的炮火,已无法阻止攻城部队继续挖掘了。此后,每当黄昏来临,攻城部队挖掘交通沟的部队,便像接力赛一样,一组接一组,一段接一段,步步向前延伸。经过几个昼夜的艰苦作业,使一条条1米多深的交通壕通向守军前沿,使攻城部队的一切活动都不暴露在地面。这就大大减少了突击部队的伤亡,保证了大批弹药、器材和伤员的前送后运。

  七纵队在7月10日进入西城后,在夜色的掩护下,在原兄弟部队挖掘壕沟的基础上,进行了大规模的土工作业。他们到达预定位置,先点后线,先挖单人掩体,再向前后左右延伸,由浅入深,奋力挖掘。为了挡住守军火力的覆盖,他们就在掩体上盖上门板、床板,继续从前沿向后挖。经过几昼夜艰苦挖掘,在城西一望无际的田野上出现了纵横交错的交通壕沟和各种掩蔽部,为总攻创造了条件。

  十三纵队步兵第一一一团担任了掘壕的主要任务,官司兵们在规定的地段,不分昼夜地艰苦作业。白天,不怕守军飞机临空吼叫和扫射,不顾烈日当头,热气蒸人,汗流浃背地挖壕;夜晚,不眠不休,不怕牺牲,继续近迫作业,一面戒备,一面挖沟筑堡。作业不具不足,就用钢盔挖,按时完成了攻城准备工作。攻城开始的前夕,一O九团进入城西关攻击出发阵地,又继续完成了大量挖壕工作。

  鲁中部队王董团熬过了炎夏烈日的暴晒与暴风大雨的侵袭,在国民党军飞机日夜轮番轰炸扫射和密集炮火的封锁下,进行着土工作业,把工事延展到守军的前沿。在距守军几十米的北城墙外,五连十一班挖壕的地层,松软的表层之下便是沙子、小石子,只要一有响声,守军子弹编织的火力网就会覆盖过来。战士们就会倒在半腰深的壕内,用手把石子拣走;手指在沙石中磨起了泡,然后再把挖下来的沙土捧到壕沿。副班长井良贵因过度疲劳晕倒在作业面上,头部正碰在铁锨上,鲜备直流,作了简单包扎后,接着又挥锨挖壕。

  三连七班长吴志明正在紧张地挖着工事,一颗子弹把他的帽子打穿了,一摸没有出血,他又拿起铁锨挖起来。见他毫不惧怕的样子,战友们都抻出大拇指,称赞他是好样的。受他的鼓舞,大家干得更起劲,挖得更快了。

  夏天的太阳是强烈的,而到了晚间则一丝风也没有,晒了一整天的土层便升腾起扑面的闷热和暑气,在坑道里作业,一身汗水。但年轻的掘壕勇士,不断战胜着重重困难,始终坚持在这块阵地上。

  四连三班的高立元,在已挖好的交通壕最前端监视守军的动向,雨淋湿了衣服。他想,反正是湿了,别叫守军过来就行。刚回过身来想到掩体休息一下,可洞里的水已快满了,他只好依着坑沿稍事休息。时间一久,腿就泡痛了,于是,他只得在洞里的上半截挖了一个小坑蹲了一夜。他担任的工作是平凡单调的,但为了主力部队早日攻下兖州城,他乐此不疲。

  六连所在的一段作业地带,地势很低。正逢雨天,水灌满了官兵们用3天时间挖好的壕沟。第二天早上,每排派6个战士去刮几里路长壕沟里的积水。刮了一天,水底的烂泥还到腿肚,夜里连续干。大家用瓢、盆、桶向外刮,直到把水和泥弄净,再用土垫好。东方的天际已露出一抹明亮的晨曦,大家跃上壕沿,脸上淋浴着朝霞,迎接新的一天。

  在单调的挖掘工作中,大家互相鼓励,共同完成这一艰巨的任务。

  六连一班滩城解放战士卢洪川,进入阵地挖壕,不怕苦、不怕累,连续挖了3天。当他累了,他就编一些短小的快板说给战友们听。如:"快快挖来,快快干,挖得深了挡子弹。"又如:"多流汗,少流血,挖好工事打死角(指兖州)。"这些简短的快板,鼓舞了全体新老战士,挖壕轻快了许多。

  土工作业是战役准备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挖壕工作是艰苦的,当一条条壕沟通向前沿,连成一体的时候,总攻就要开始了。

  榴炮阵地

  离攻城只有几天时间了,这一天,七纵主战团的几位指挥员进行实地勘察,在西城选定突破口后,在返回团驻扎地的路上,商定要到榴炮阵地看一看。

  大炮架设在兖济铁路西边一线高阜上。阵地筑得坚固,伪装得又好,守军一直没有发觉。

  一看见那些草绿色的钢铁巨管,六十团政委谢雪畴心里就暖和起来。他对战炮和炮兵一直怀有浓厚的兴趣。前不久,他托人从上海邹韬奋"生活书店"买到一本《柏林之战》,在战役间歇随手很有兴味地看上几页。其中介绍苏联红军炮兵在攻占柏林战役中,共有4.5万门火炮,同时从各个阵地向柏林轰击,宣告了法西斯德国的彻底灭亡。他对苏联红军拥有如此巨大数量的战炮羡慕不已。并知道,斯大林元帅在斯大林格勒战役之后,把"战争之神"这个崇高的称誉赠给了二次世界大战中的苏联红军炮兵。这于这一称誉,炮兵受之无愧。在中国解放战争战场上,一般解放军官司兵和炮兵对这种称呼的亲热和感激的心情,是一时很难体味到的。但是,随着战争向纵深发展,解放军已渐渐地感觉到:我们和战炮之间是有着血肉深情的。解放军的作战行列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有了这些草绿色战炮的身影。看,面对着守军高大坚固的城堡,这些"新解放同志"(对新缴获国民党军战炮的称呼)高昂起头颅。如果只凭我们步兵战士们的双手去破除城池,该有多大困难,该增添多少危险啊!可是,有了大炮,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主战团一行几人,一边看着炮阵,一边各自做着自己的感想,同时一边互相议论道:"这炮阵地似乎离城远了点?"

  "你不是炮兵,别说外行话。"

  "是呀,我们步兵团的干部,对于用炮,都有一个通病,总想把大小炮都拉到前沿阵地上去。"

  "要不,我们七总詹化雨副司令员,风趣地说步兵团干部总想把大炮当机关枪用"。

  "真是让詹副司令员说对了。一见把炮架得远了些,心里就总有点不放心,怕它打不准目标。我们只有多了解火炮知识,在战场上才能更好地进行步炮配合,增强战斗力。"

  "这次攻城,由詹化雨副司令员和东指炮兵主任共同负责全线炮兵指挥,一定能把霍守义的城防工事轰成蜂窝。我们攻城有了胜利保障。"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着,摸摸这里,瞧瞧那边,迎面一个炮手过来,对主战团的指挥员们讲了一大篇射击的道理。这炮手是一年前从六十团里调来的。他以前是个通讯员,对于炮兵射击术,懂得同一般步兵差不多。这会,他却侃侃而谈,有条有理,一边讲还一边比划着。步兵团的指挥员们不能不信服了。

  这里,忽然从云天里窜出来敌机,在城市上空绕了两个圈子,然后身子一抖,直摆摆地向炮兵阵地扑来。主战团的指战员们大吃一惊,以为这炮兵阵地被人发现了。但是国民党军的飞机却掠过炮兵阵地,径奔西面5里开外的村庄冲去了。

  这飞机的行动特别蹊跷,往日只在城关一带"撒野",今天却深入到并无大军驻扎的村庄去了。这是为什么呢?

  原来,随着兵团对国民党军外围进攻已近尾声,枪声越来越稀,今天,西关战场变得异常平静,没有进进出出的军事行动的迹象,也不见新的作业行动,使守军误认为围城的大军已北上去攻击济南,或南下沿陇海路向西,进入中原与外线兵团汇合。所以才派飞机到城郊村落进行侦察。他们怎能料到,正在这个时刻,一个马上就要爆发的雷霆,正悬在他们头上……

  这边主攻团指挥员参观兵团榴炮阵地兴趣正浓,随他们一起去西城选择突破口的师炮兵营营长,在和炮阵地指挥员交代几句之后,便急着要到一个主炮射击位置去看一看,便挥手与主战团指挥员们暂时告别,又沿小路返回西关,对主炮阵地的工事和炮位进行检验。

  为一号炮安家。

  第一号炮,担负着摧毁兖州西门前碉堡、开辟突破口、扫清登城道路的艰巨任务。炮位确定在直冲西门数米宽的街心里,这条街早就被守军的火力封锁了。要在这样危险的地带修筑坚固盖顶的炮兵工事,是不容易的。7月8日凌晨3时,借着星光,炮长曲延续带领着二炮手赵云令、三炮手刘华文、五炮手鲍星岐,预炮手孟兆五等5人去修筑工事。他们扛着门板,艰难地趟过交通壕中齐腰深的积水,走到预先选好的阵地。炮手刘华文、鲍星岐被炮长曲延续分配到隐蔽的地方按线路图分别向炮位和主交通壕挖支交通壕。曲炮长带领着孟兆五、赵云令去修筑遭守军火力封锁的街心横墙。这是一项顶着枪弹将生死抛在脑后的艰巨任务。既要细心,又要快速地在短时间内干完,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曲炮长等3人,快速地穿过被守军炮火碾为瓦砾堆的街市,把四散砖头拣到一起,再一块一块地往上垒,一节一节地向南垛。孟兆五轻轻地爬到后面,去找来了两个被烧得黑不溜湫的大木箱,填上土,修筑射孔;他们一切动作都十分紧张、严肃。守军的六O炮和机枪不时打过来。东方发白的时候,霞光洒在他们身上,横置在街心的砖墙已垒得有人头高了。

  攻城战斗马上就要打响。从9日夜至12日上午,他们不分昼夜地赶筑工事,在断垣残壁里四处寻找守军逃跑时丢下的麻袋、绳头,到西城厢守军丢弃碉堡上拆除废旧门板、木条、木梁以备为炮位搭上覆盖之用。在夜间作业,瞌睡象传染病一样传染着每个人;有的累得睡了过去,但随即又醒了过来,又急忙干下去。

  在这时候,各号主攻炮也都到西城厢安家来了。曲炮长看见2号炮带覆盖的阵地在南面街口也修得齐胸高了,就催促战友们:"快快干,2号炮和我们膘上了,我们一定要维护一号炮的地位。快快干,看谁修得快,修得好!"

  曲炮长见2号炮工事已覆上盖顶了,马上回来告诉大家:"我们要再鼓一把劲,赶上他们!"大家手中的锨锹,比刚才舞动得更快,更有劲了!

  一号炮工事修好了。炮兵营长来到后,对他们的炮位设置和工事修筑给予肯定和鼓励,并亲自在"剪刀镜"里对准西城墙指定的突破口位置,校准了测距。然后命令他们,可以留下一个人看护炮位,其他人可以休息或从炮队他为里向阵地隐蔽所搬运炮弹了。

  7月11日夜间,攻城部队炮兵进入了阵地。一号炮5位炮手也进入西门外阵地,他们将弹药准备好,并他仔细地研究了守军的火炮阵地和西城暗堡火力网部置情况,然后在炮长曲延续的带领下,研究射击计划,复核炮位至各目标的各种测距数据,为打响第一炮,炸开第一突破口,精心准备着。

  七纵队主战师直属炮兵营指挥员,从西关第一炮位回到炮兵营指挥所之后,便按照兵团炮兵总指挥、七纵副司令员詹化雨的战术命瓴尽快熟悉兵团在攻城战斗中制定的炮兵攻城战术计划,以明确直属炮兵营的具体射击任务。

  从直属炮兵团制定的详尽射击计划和作战方案看,炮兵部队战术原则的核心是"迅速、准备、突然、猛烈地运用火力",由此可知,解放军炮兵已经在训练和实战中奠定了现代炮兵的战术基准原则,为日后在广大的战略决战中发挥"战争之神"的巨大威力,彻底摧垮国民党军的坚固城堡和战略重地而发挥不可替代的作用。为革命战争谱写新的光辉诗篇。

  在突击连。

  攻城部队主战团的突击连是利剑上宝光闪闪的锋刃,是战略进攻时与国民党军短兵相接、刺入国民党军心脏的匕首。

  六十团政委谢雪畴和团作战处的几位参谋,要到一连去看实战演习。

  七纵二十师六十团第一连,被指定为攻城战斗尖刀连,住在离城七八里的一个大村口,正在进行紧张的火线练兵。

  村外的地形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到处是深沟和高土墙,这是突击连在乡村又造了一座"城"。平地掘出了"护城壕",城壕外是铁丝网,网内设着"地雷",高高的墙上是"电网"。原来,这里的一切,都是仿照兖州城上守军的设防而布置的。

  一走进练兵场,最先吸引人们目光的,就是那巨大的大桥和云梯。10个战士,抬起一架1.5丈来长的木桥,从隐蔽部里爬出,移动到假设的护城壕边,把桥架好,桥身稳当,过人不动。对于这架桥的结构和架桥的工序,一般人是挑不出什么毛病的。但连长亲自指挥战士们反复演练,不断的提高假设火力下突击架桥的技术,为登城练就硬功夫,这一情景,却让人拈出了尖刀连的份量,对其刮目相看。架设木桥完毕,就去看云梯。云梯是用干燥的陈年杉木造就的,粗壮结实,但是,须几个人才能把它竖起来呢?攻城器材的考究处,就在这里,既要坚固,又要轻巧。只有坚固,才能经得起大队人员的踩踏;只有轻巧,才能把作业的人数减到最少,把作业的时间缩得最短。看着这粗重的云梯,政委谢雪畴禁不住问连长张坚:"你用几个人来架它?"

  "5个。"

  人们不大相信。按照攻城时突击的程序,在竖云梯之前,先要用高杆炸药对城墙进行连续爆破,于是人们看到了高杆爆破的表演。

  一个爆破队员从团首长面前飞跑而过,身轻如燕,腑下夹着一支茶杯粗细的长木杆。木杆上没有原先那种架子,也没有绑上炸药包,只栓着一条手指粗细的绳索。在第一爆破员后面,又紧跟着一个,佝偻起身子,抱着一个背包形状的炸药包,向前总去。两个队员一前一后,跑到假设的城墙下面。第一名爆破员把木杆上一搁,解开绳索,绳头上亮出一只小铁钩,把它朝第二名队员怀里的炸药包上一搭救,挂牢靠了,调转身来,把木杆举起,躺在地上,被绳索拉扯着。这时,后面的队员跳起身来,拉住木杆下端的绳索,用劲一坠,几十斤重的炸药包就凭空被吊起来,迅速窜上了顶端。看后,团政委谢雪畴不由得从心眼里叫好!原来,这中间的奥妙,都在于木杆的顶端安上了一个滑轮。

  高杆炸药演练之后,就是架云梯。

  出乎意料,最先出现的并不是云梯,倒是一个平端着一枝大竹竿的战士。他跑到"城墙"边。把这竹竿斜靠在城墙上。这时,只见4个战士分成前后左右,抬起那架长梯,快步奔到"城墙"边。前面两个人把梯子上端,往竹竿上一搁,掌住了方向,后边的人发出一声齐喊,一齐用力,那又粗又重的梯子,顺着竹竿滑升到城头。

  看完这三桩最困难的作业表演,团首长被战士的创造精神深深感动之外,不能再说别的了。

  接下来看爆破组的演练。爆破员们沉静地坐在隐蔽部里。随着哨音,一个爆破员从隐蔽部里一跃而出,把炸药包在鹿砦下安放停当,又跑了回来……当表示炸药爆炸的红旗晃动时,第二名爆破员又闪电般地向前扑去……团政委谢雪畴一边微笑着观看,一边想,这些战术动作是每一位爆破员的基本功,讲求动作迅速、准确灵巧。这并不怎么引人注意,因为过去我们就是这样做的。

  当第三位爆破员快跑近目的地时,连长张坚突然把手一扬,仍出去一块小泥团,不偏不斜,正打在他身上。爆破员猛然倒地了,立即又跑上来一个爆破员,三步两步跑到他身边,拉过那炸药包,奔到目标跟前放好,"拉火",后退,背起倒在地上的那个爆破员,跑了一小段路,又突然卧倒;接着,表示炸药爆炸的红旗晃动起来。到这时,团政委谢雪畴才明白,这是考验爆破员们,在临战状态,突发情况发生后,怎样处置战友伤亡的意外情况。

  夜晚,谢雪畴政委和下到突击连来帮助工作的团政治处宣传股长吴亮,踏着月色回团部,一路上交谈着感想。

  谢政委对那爆破中处置伤亡的事,特别感兴趣。这本来是一种常常叫指挥员挠头的情况。在最紧要关口,碰上了这种不幸,你怎么办好呢?是抢救伤员,还是继续爆破?若是只顾到伤员,就耽误了爆破,从争取胜利的角度来看,就是最不利的;若是只顾去爆破,那么,炸药在咫尺外爆发,就可能把伤员震死!这样一个复杂而使人困感的问题,战士们却圆满地解决了。

  宣传股长吴亮向团政委讲述了战士们反复演练,妥善解决爆破突击中既完成任务又处理伤险的情况。是啊,不经过实验,怎赶拿到紧张激烈的实战中去使用呢?但主要的担心是:这样一来,时间来得及么?于是,正式用了几包炸药,安上长短不同的导火索,看看从拉火到背起伤员究竟能跑多远。一试验,大伙都说行,这"疙瘩"才算解开了。

  三、佯攻东大营

  在即将发起总攻前夕,按照总体部署,为牵制守军兵力、火力,迷惑其判断,造成攻城部队将在北城和东城发起总攻的"假象",以赢得决战的最后胜利,于7月10日晚,攻城部队主力向东城及东北方向佯攻。

  鲁中军区四团一营,6月中旬即抵达兖州城北,驻扎后,领受的任务是攻打国民党军的"东大营"。

  东大营俗称"东营园子",位于城东北郊,原飞机场南侧,东临泗河,西靠津浦路,北面是一大片开阔地,守军把它看成护卫火车站和东城防线的重要屏障。守军经过几年煞费苦心的经营,除将古城墙附加了许多新的军事设施,修设了高大碉堡和数不清的小地堡外,又把东大营加固成一个攻守兼备的小城堡。为此,守军在此放有一个团的兵力把守,李玉堂、霍守义凭恃着深沟高垒的阵地,凭恃着空中飞机、城内炮火和铁甲车的掩护,自认为牢不可破,足以同攻城部队抗衡。

  7月初,外围激战开始,在兄弟营攻下琉璃厂、豆腐店等据点后,四团一营便移师琉璃厂村东,在东大营以北二三里处进入阵地,乘夜挖掘壕沟,修筑地堡。当时正值鲁西南多雨季节,天气闷热,到晚间蚊虫还不时叮着官兵的脸颊和胳膊饱餐。大家一心想的是早日挖到东大营,为攻城拔掉这个硬钉子,把环境的诸多'不配合'全当成是磨炼意志的课堂。可使人头疼的是,一阵雷雨过后,坑道里就灌满了水,给继续作业带来很大困难。但攻城勇士们并没有被难到,一面想法排水,一面泡在壕沟里继续挖掘,汗水和着泥水,不少人下身都泡得发白肿胀,但没有人发一句怨言,想的是早日攻下兖州城,解放受苦受难的人民百姓。经过不舍昼夜的艰苦奋斗,一条深1.5米、宽1米的战壕,顺着泗河大堤西沿迅速往南延伸,逐渐接近了东大营。

  攻城部队的战略动作,还是被守军发现了。他们就不分白天黑夜地向阵地开枪开炮,派飞机多次来到阵地上空盘旋,为东大营的火力扫射助威。夜间还投掷照明弹,有时杂以燃烧弹。四团一营始终坚守阵地,并准备随时向守军发起突击。攻城部队一直咬住东大营不放,对守军的进犯,有时予以猛烈还击,有进阻击,有时则"沉默不语",让守军的干扰自生自灭,自讨没趣。攻城部队采取攻守并重的战术对付守军,是为了在攻城战略上,等待进行最后、最有力一击,以便选择时机佯攻东大营,以侧翼配合西城的总攻。

  7月10日上午,守军约一个连的兵力,悄悄离开了巢穴,对一营进行突然袭击。这虽在一营预料之中,但来得突然,当发现时,情况已十分危急。守军突击队来势汹汹,已冲出碉堡群100多米,其前锋已进入一营坑道。进入壕沟的守军左突右冲,试图接近一营的山炮阵地。后续进入一营阵地的守军,沟内沟外排成扇面开始向一营猛扑。说时迟那时快,在这千钧一发时刻,副营长孙传勋立即带领二连迎上去,对守敌进行阻击。守军分成几小股,有的跳出坑道,企图冲过一营的阻击阵地两侧,向一营阵地纵深猛冲。三排长孙全欣急中生智,用篮子装上十几枚手榴弹(战术预先准备),捆成一个"爆炸束",同十一班班长朱文一起,带领全班战士奋不顾身地冲了上去,用步枪、轻机枪火力将守军赶到坑道内,然后将拉了弦的手榴弹又准又狠地掷进守军堆中。只见"篮榴弹"顿时爆炸,扬起硝烟尘土。守军来不及闪躲,随着爆炸,十几人掀翻沟内,死伤一片。这边勇猛的攻势锐不可挡,又一个"篮榴弹"递入排长孙全欣手中;那边,鲁中部队特为一营配备的山炮班全体战士,也迅速进入阵地,从坑沿上拣起守军扔掉的步枪等,进入守军散乱队伍,进行近距离拼杀。用枪托砸,用手榴弹炸,把守军挡在两门山炮四周,不让他们夺走来之不易的两门重型武器。

  山炮班勇士们顽强阻击,勇猛拼杀,为战友们送去必胜的信心与力量,把守军打得七零八散。只见两门山炮泰山般稳稳盘坐在阵地上,炮身上挂着两块大木牌,上面写着:"人在炮在阵地在,誓与山炮共存亡"。只有人民的子弟兵才这样爱武器,爱阵地,用生命加以捍卫。国民党军哪里会知道解放军会有这样的境界,哪里会知道,他们企图撼动的不只是一块阵地,而是战士们坚不可摧的钢铁意志,自然难免以溃逃而收场。就在炮班的勇士们守住阵一的同时,三连副指挥员冯志贞,带领一排战士,一路向守军扫过来,火力猛,气势大,同二连的战友们并肩战斗。小小的战场,解放军转入进攻,国民党军边挡边退,收缩在前沿阵地。此时,二连、三连联手发起突击,将成排的手榴弹投向敌阵,将雨点般的子弹射向残余守军,整个前沿阵地,枪声四起,杀声一片,顿时成了一片火海。

  双方经过1个多小时缴战,一营终于彻底粉碎了国民党军的进犯。守军伤亡惨重,侥幸活命的都撤回东大营。在这场激烈的阻击战和阵地战中,一营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副营长孙传勋、二连连长王贵武负伤。曾荣获得"一等功臣"称号的李子兰,将最后一滴鲜血洒在了这片土地上。

  东大营国民党军明知一营是逼在他们脖颈上的一把锋利匕首,随时就能刺皮割肉,威胁安全,但就是奈何不得,既无力进攻,又疲于防守。他们在小城围子里如坐针毡,如履薄冰,担惊受怕,日子难熬呢!经此一战,一营也更加提高警惕,加强戒备了。由于前沿阵地容易暴露目标,为了减少伤亡,更好地监视守军动向,一营就采取白天不撤岗的办法,密切注意对方的风吹草动,以便随机作出反应,掌握主动。这样一来守军就变得被动了,却也无可奈何。

  二连七班班长李树叶,为坚守岗位,观察敌情,曾带领全班在前沿阵地齐腰深的水里站哨,不怕炎热酷暑,荷枪实弹,百倍警惕地注视着东大营里的动向,终于圆满地完成了任务。为此,他本人荣获二等功,全班荣获集体功。

  7月11日,发起总攻的前夕,阵地上、城墙外格外宁静。二连三排十二班班长、军区爆破模范郭风鸣,怀着掩不住的战斗渴望,机智地观察着地形和守军的火力配系,心中琢磨着爆破的最佳时机和方案。突然,一阵枪响,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胳膊,守军发现了他的行动,趁他不备向他开了枪。他手捂胳膊来不及躲避,随即又身中数弹,倒在血泊中。

  消息传来,大家悲痛惋惜。营教导员李振生仍记得,他是山东丘县人,战斗中英勇机智,在爆破方面很有一套办法,曾多次立功受奖,牺牲时年仅24岁。

  二营全体官兵化悲痛为力量,纷纷表示:"血债要用血来还,坚决攻克兖州城,为死难烈士报仇!"

  四、人民支前逞英豪

  兖州战役前线后方的各解放区人民,在兖州解放军普遍开展政治攻势和挖坑道期间,正值麦收后的暑热多雨天气,鲁西南平原到处是泥泞和雨水,他们就组成了支前大军。兖州前线及周边近10万解放军作战部队的各种物资供应,全靠鲁中、鲁南和兖州人民,用小车、挑担、牲口驮的办法,从后方运到前线。

  当国民党军的飞机只能从空中投下一星半点粮弹时,霍守义整编十二师几万军队陷入弹尽粮绝之际,解放军攻城部队却依靠人民群众,昼夜不停地运送,始终保持粮、弹充足,兵强马壮。

  说起解放区人民在支援兖州战役中的功绩,真是如满园的花朵,枝枝鲜艳,朵朵香馨,不知先表哪枝。

  早在兖州战役开始前,山东解放区的鲁中、鲁南和兖州人民在各级党委的领导下,就组成了一支支援兖州战役的人民大军。这支大军包括担架队、运输队,共计民工100余万人。担架队,大约有10万人,负责运送病员。运输队有几十余万人,保证前线粮食、弹药、衣服、蔬菜、油盐等一切物资供应。

  这种运输队规模巨大,从鲁中、鲁南、沂蒙解放区和兖州等地,分成无数条运输线,直抵兖州前线。他们的口号是:"生产、支前两不误,一切为了前线的胜利"。

  这种运输线很长,它的最前头在兖州前线,它的后尾一直抵到各个解放区的运输中心站。他们采用一程接一程的办法,联成几百里长的人力运输线。白天睡觉,避开国民党军飞机,一到夜间,他们就开动起来,有大车、小车、挑担、驮驴等各式各样,从各解放区把前线需要的各种物资,源源不断地送到前线。

  支前大军一般以村组成小队,乡组成分队,区组成中队,县组成大队,专区组成支队。

  支前民工一般分为三种,即前线随军民工;二线转运民工;后方临时民工。

  前方随军民工,是直接配属部队建制的,一般随军征战直到前线,全程跟随,受部队领导调度指挥,在兖州战役中,鲁中南军区纵队等部队即配属前线随军民工。在兖州战役中,每个纵队都配属一至两个担架大队;每个担架大队有500付担架。

  二线转运民工,是直接由后方向前线转运物资的民工,由各地区掌握,是长备民工。

  后方临时民工,是在当地完成各种短期、短途任务的支前民工。

  各地民工大都是土改翻身农民,都懂得解放军为谁打仗,他们为谁支前的革命道理。因此,在支援前线工作中,一个个发扬革命英雄主义精神,保证各种支前任务胜利完成。

  山东解放区人民对兖州战役的支前工作,呈现了两大特点,即全力支前和全面支前。

  全力支前。

  所谓全力支前,就是说,把一切能够用来支援解放军、支援前线的人力、物力、财力都用了。

  兖州战役的支前工作,当时面临着极为复杂的情况。一是大部队调动频繁,部队运动距离远近不定,保证其粮秣、弹药等物资的供应,是有许多困难的,二是作战地区多为新收复区,基屋政权及各种群众组织健全,普遍缺少骨干和干部,特别是兖州、邹县、曲阜、泗水等县更是如此。三是战役正值春未夏初之际,处在农村青黄不接的时候,加之国民党军不断向解放区搔扰破坏、掠夺盘剥,战区周围群众生活极端困苦,这就更增加了保证部队及民工粮秣供应的艰巨性。

  为了支援兖州战役,保证军需供应,山东省政府及鲁中、鲁中南党委对此极为重视,积极动员人民、组织人民支援前线。地处战区前线的鲁中南区的全区范围内加强领导,广泛发动,提出了"一切为了前线,一切服从前线"、"前方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粮有粮"的行动口号。一时间,全区出现了"男女老少齐上阵,家家户户搞支前"的动人景象。当时,全区有17个县直接参加了兖州战役的支前工作。参加支前的民工、干部达153万余工日,筹集供应前方粮食1100多万斤,其中,小麦987万多斤,秋粮(小米)41.9万余斤,马料74.4万余斤。

  为确保支前工作的顺利进行,鲁中南各级党组织注意抓了宣传发动工作。尤其对新收复或大部分是新收复的滋阳(兖州)、曲阜、凫山、邹县、泗水、滕县等地区,把支前的宣传教育工作放在重要地位来抓。全区各级党组织采取了集中宣传和召开不同类型的座谈会、回忆会、诉苦会等多种形式,启发动员,宣传教育,使广大群众认识到,热爱人民子弟兵,支援前线,不仅是解放区人民应尽的义务,而且事关全国解放的大局,事关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经过宣传动员,全区人民积极响应支前号召,全力以赴,出钱出物,支前热情异常高涨。邹县枣园村群众说:"想起往年受的苦事,要彻底得到解放,我们就必须要支援咱军队把仗打好。"

  这个村43户人家,支前中共出民工160多人,所有青壮年平均出工18个,折合工日2880个。白彦县许多农村干部说:"今年比去年打游击爬山沟强多了,别说叫咱带担架队,就是让咱抬担架也心甘情愿!"

  在宣传教育的鼓动下,干部带领民工奔赴前线,形成了浩大的支前队伍。仅平邑、邹县、白彦、费县、苍山、赵、麓山等县,即组织担架民夫7284人,小车642辆,挑子4030副;随军民工1.3万余人,在部队服务近一个月,很好地完成了支前任务。

  兖州城垣高大坚固,加之国民党军几年的苦心经营,使其成为一座易守难攻的城池。为了迅速攻克该城,尽量减少伤亡,需要修筑大量军事设置,同时需要筹集大批攻城器材。这些物资器材,主要由战役所在地滋阳(兖州)县解决,县委接受任务后,立即动员人民群众积极支援。人民群众听说解放军要攻打兖州,无不欢欣鼓舞,纷纷表示:"打兖州需要什么,我们就贡献什么!"

  当时适逢雨天,滋阳县干部群众日夜奋战,收集砖石,冒雨修路,为部队行军铺平道路,当时正逢雨季,部队辎重,如汽车牵引的榴弹炮、加农炮、山炮等重型武器,在公路和乡村道路上难以通行。因此,发动全县公路、大道两旁附近村庄的群众,男女老少,一齐动手,把破砖碎瓦,碎石,搬运到路上垫道,前面整平铺路,炮车随后按勘察线路向兖州西城与西南开进。兴隆塔上国民党军瞭望指挥所发现后,指挥大炮不断向城外轰击,但支前的群众和坚守阵地的攻城勇士从容备战,准备一举攻克兖州城。许多群众还帮助攻城部队开挖战地工事。在修筑各种攻城工事的过程中,人民群众自愿将门板、梁木等大批物资器材送到前线,就连离城60余里的小孟、店子一带的群众,也主动把自己的门板卸下来,连夜送往兖州。在短短数日内,全县共筹集木料2.31万余根,门板26677块,木板2680块,长杉木844根,麻袋820条,绳子8000余根,还有铁丝、席、篓、箔、锯、锛、桶、担子,凳子、床等大宗物资。

  全面支前。

  所谓全面会前,就是说战争的需要是多方面的,山东人民也就从各方面支援前线,并作出了重大贡献。

  在人力动员方面。津浦路夏季攻势共出动直接参加支前民工1530530人。鲁中一专署5月25日至6月20日,仅25天时间,前方即调用民工4000人,后方调用47856人。沂蒙区各县在夏季攻势发起后的两个多月中,有3万民工支前,其中随军常备民工即达9815名。鲁中南四地委在津浦线徐济段作战期间,野战兵团调用担架1800副、9000人,挑工3600人,小车1500辆、3000人,其中常备担架1350副、6750人,常备挑子1500副、1500人;地方兵团调用担架800副,挑工560人,共用民工164353人。为了充实兵员,在"拿枪保田"的号召下,山东解放区出现了许多"父母送子女"、"妻子送丈夫"、"兄弟相争"踊跃报名参军的动人情景。在这次战役中,鲁中南还有百万人民参加了后勤工作。处在战区的泰安、滋阳、曲阜、邹县、滕县等地的青壮年男子大都上了前线;广大妇女发挥了半边天的作用,和老人、儿童担负起坚持生产和碾米、磨面、做军鞋、照顾伤员等战勤服务的重担。

  在粮食供应方面。津浦路夏季攻势前后,参战吃粮人数为14.65万余人,每天需用粮36万斤(后方医院、伤员转运及运粮民工不含在内)。山东共出粮1728万斤,出动运粮民工3万余人。仅据沂蒙区统计,即有9815名民工参加运粮,共运粮食172万余斤。部队攻兖打援时,泰安动用小车1100辆,连夜完成了往泗水运粮20万斤的任务。滋阳县是个新区,接到支前任务后,县委书记翟厚仁和县长刘明立即从县委、县府抽调30多名干部日夜到各乡村调拨粮草。该县在战役中共出动民夫13285人,大车1201辆,小车4772辆,就地征运支援部队秋粮141万斤,夏粮104万余斤,马料72万余斤。兖州战役期间。鲁中南出夏粮(小麦)9.87亿斤,秋粮(谷子)41.9万余斤,马料7.44亿斤,总共17.3亿余斤。为了早日把粮食运到部队,鲁中民工团一独轮车推四五百斤,沂北县民工张增有一车装到了516斤。邹县在一个半月中即动员小车114辆,挑子110副,常备民工350名,短期小车2705辆,民工7750人,共运粮121万多斤。

  转运伤员方面。山东共组织了13920副常备担架,27840名民工;1925副临时担架,9625名临时民工,转运伤员。渤海一分区担架团一营一连九班13个人,途中两名队员生病,他们不仅减人不减担架,而且,"减人增担架",组织3人合伙一次担两副担架。一次转运伤员时遇上国民党军飞机轰炸扫射,他们仍安全地把伤员送到医院。因事迹突出,13人个个立功受奖。民工们不顾劳累运送伤员,舍生忘死救护伤员,无微不至地关心伤员。胶东北海民工转运伤员时遇上国民党军飞机扫射,排长曹星一和民工李良爱趴到伤员身上,以自己的身体掩护伤员。他们说:"同志,打不死俺就打不死你。"运送途中,经过不平的地形时,民工们采取不同的姿式和方法,尽量做到平、稳、快。有的民工用嘴给伤员吸痰,有的民工用自己的饭瓢、茶缸给伤员接大小便,还有许多民工为伤员输了血。在实践中,山东军民创造了从战区至后方伤员"接力转运"的经验,并在全军介绍推广。

  "清剿"散敌方面。津浦路徐济段夏季攻势期间,山东各地充分发挥了民兵联防组织的作用,村村设岗,处处放哨,昼夜巡逻,配合部队和地方武装布下天罗地网,堵截溃军,看押俘虏。攻兖打援时,有数万民兵参战,出动大批民兵打扫战场。泰宁民兵配合地方武装于茅茨村北山,歼灭大汶口战斗中漏网散兵34名,缴获轻机枪3挺、步枪25枝。新泰、莱芜民兵,配合地方武装围歼藏匿于莲花山、雁翎关一带的匪特16人。新泰羊流、翟镇两区民兵配合地方武装,在两区内搞联防,清查出匪特9名。凫山地方武装挺进津浦路西之邹(县)西、济(宁)东三角地带,主动配合解放军,"清剿"敌特,摧毁反动统治,建立民主政权。在一个月中取消了380多个村的旧政权,建立了民主政权。

  支前花絮。

  在山东人民支援兖州战役的大军中涌现成百上千的英雄、模范,他们可歌可泣的事迹,真是说不尽道不完。

  沂南县北庄动员支援兖州战役时,62岁的钟德安老人,立即到村公务秘里去报名:"这回该轮到俺家的工了,可是俺儿病还没好,我去!"

  但村里公议时大家提出:"让你儿子好了病,下次再去罢!您老人家就不要去了!"

  但他却拍着胸膛说:"说俺老吧,推个小车还行,要不咱们比试比试!"

  他终于参加了常备民工。在队里,谁要说他年老,他总是生气地说:"好!你们说俺老,瞧着,运粮行军,要是咱落后,算白活了。"

  7月9日,第一次接受运粮任务,钟德安和壮年民工一样,装了150斤,同班的民工劝他少装些,但他理也不理,推起小车跟着队,一步不掉地到达了将近200里的目的地。有一次渡过1里多阔、水深过胸的汶河时,其他民工都是4人抬着一辆一车过河,但钟大爷和同车的刘乃齐,两个就把小车抬了过去,还回来好几趟扛粮食过河。

  另外,钟大爷对完成任务的决心也很坚强。有一天民工在某地休息时,他觉得天热,一身汗水,便一个人到河里洗澡,忽然远远地望见一行小车向西去,他当作是自己那队小车出发了,忽忙赶去,但却不是。在回来时,恰巧自己的小车队也迎面过来了,等走近时,有一个民工开玩笑地说:"钟德安,你在这里,俺当你开了小差哩!"

  钟大爷一听,就跳起来说道:"俺难道这么没有觉悟吗?哪个孬货不开小差!"一路上他还不断地唠叨着:"村里开什么会,商议什么事都有俺参加。打国民党反动派是俺的事,俺从来没充过孬。人老心可不能糊涂。"直到大家急得向他解释:"是开玩笑,谁不知道您是积极分子"他才住了口。

  过了几天,家里恐怕他年老出乱子,就雇了一个人来换他回家。这事使他非常生气,大声说:"出工自己愿意才出的,又不是做买卖雇人,俺虽老,可还能干啊!"结果把来换他回家的人辞了回去。在服务期满时,他和大伙一起光荣的复员了。

  渤海一分我担架团,在兖州战役转运中,吃苦耐劳,爱护伤员。该团一营三连,从6月21日至7月9日,一直随部队行动,在炮火下不分昼夜地转运,如在兖州城外向伤员转运站的20多华里的路上,中间还渡大河,来往转运,一天两夜未得休息;还协助部队运输弹药。渤海一分区担架团二营五连三排在战斗中,自泗河西运到泗河东,在国民党飞机与炮火的威胁下,来回强渡了深过胸部的泗河急水,圆满完成转运任务。6日上午,一营一连三排担任开刀伤员的转运工作,炊事员黄砚同叫大家回去吃饭,八班同志说:"我们不把这批开刀伤员抬完不吃饭。"王维得抬担架一天没来人换一次,脚上磨起4个水泡,还坚持转运;陈宝元只吃一个馒头,抬了一整天;霍保宗把自己的草帽给伤员挡太阳;有的民工用树枝插在担架上为伤员遮阳光。

  民工们在烈日炙烤下,满身淌汗,脚底起泡,仍来往不断地转运着。

  伤员到了后方,解放区人民无微不至的关怀和护理,使他们好似回到了亲人的怀抱。后方人民组织洗衣组、缝补组、炊事组、卫生看护组到医院所在民工站附近,帮助伤员烧饭、搭铺、打扫卫生、洗血衣绷带、缝补衣服鞋袜等。很多伤中同被群众接到家里,喂水喂饭,洗补衣服,热心照料,视如亲兄弟。军民之间鱼水般地关系,共同的革命目标,崇高的无产阶级感情,把广大军民连结在一起,战斗在一起,胜利在一起。

  这真是:军民一家人,天下全无敌。